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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1悉尼初夜)

2012-04-16 14:17:41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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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洋上空,一架澳洲矿塔斯航空公司的波音707飞机在蓝天白云间飞行。所有的故事都可以从这架飞机开始――它由北京出发,转道香港,然后跨越浩瀚的太平洋飞往澳洲。
  从机舱内朝下看,蓝色的海洋就像一块无边无际的地毯铺在地球上一动不动,偶然能看见几个小黑点,那是海洋中航行的*。天上地下,让人产生了一种全新的视角。坐在机舱窗口边有一男一女,正在谈论着自己的梦。
  “老高,在梦中我会飞起来。”那女的说,她有一对黑亮的大眼睛。
  “那就不用买机票了,能不能捎带着把我也驮上,省下的机票钱咱俩一人一半。”老高打趣地说。他是一位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在那位年轻的姑娘边上,他被称为老高。
  “行!”姑娘动人的黑眼睛又转向圆形的窗口。她叫白云,和窗外飘浮而过的白色云朵是同样的名字。她的思绪也随之飘入另一种奇异的境界中,她转过脸对老高叙说道,“在梦中,我的双手变成了翅膀拍动着,飞起来了,飞过屋顶,飞过电线杆,在空中俯视着车流人马大街小巷,飞过了古老的北京城,然后是一片绿色的田野、草地、森林、高山流水和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知道飞行了几千几万里,在一座大山的后面,在一片晶莹透明的蓝光之下,一座小城美丽的无法形容,各式各样的建筑沉浸在童话世界中,可是小城中没有一个人,只有一种美妙神秘的气氛。”
  “真有诗意,有意思,我感觉那是一幅梦幻派的画,”老高颇感兴趣,他是一位画家,“你再说细一点,我该打开油画箱了。”
  “飞过这座小城,天地间突然变得一片凄惨,我的背后有一个恶魔追来,我飞得越快,它也追得越快,一座漆黑的大山挡在我面前,我无法控制,一头向山上撞去,旋转着进入一个无底深渊……”“打住打住,怎么又进入恐怖阶段了?”老高颇感不满。
  “这是梦嘛,我也说不清楚。”白云对此也无可奈何。
  “你看,那是什么?”老高指着机窗外。
  一团红光从圆形的机窗窗口照射进来,窗外的白云也变成了红色,一片片红色的云在天空中流动,千片万片,就像天空中开满了巨大的红色的花朵,又像宇宙间密布着鲜红的穿梭不息的火焰,一望无际,美极了。白云说,“好像要进入天堂啦,这不会是梦吧?”老高也显得如痴如醉,“这是晚霞,不是梦。我敢打赌,从来没有一位印像派画家抓住过空中这幅景色,太美了。”
  机舱内响起广播,飞机已经进入澳洲领空。空姐发下一张张表格。白云看着手里的表格发呆,上面全是一些难懂的英文词。老高一边翻英文字典一边告诉她,那意思全都是你有什么疾病,你带着什么违禁物品等等。
  白云说,“我身体好好的,打小时候起就很少生病。”老高说,“当然,我也不是什么贩毒分子。你看,这上面的回答全是YES或NO,咱们呀,就来他个全盘否定,一NO到底。”
  “好,听你的,一NO到底。”白云在表上勾划着,“老高你说,澳洲到底是什么样?”
  “什么样,大不了和我当年去内蒙插队一个模样,国内不是说‘洋插队’嘛!”
  “看你乐观的,我可正愁着呢,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哦,耳朵嗡嗡直叫。”白云拍着自己的耳朵。
  “没事,这是飞机朝下飞时,人所产生的生理反应。什么事都得有个适应过程。我读过有关书籍,澳洲是个年轻的国家,有二百多年历史,一千八百多万人,除了土著人,其他人都是移民来的,人们在这儿繁殖生活,差不多每个人都能适应,你我当然也不例外。”老高瘦削的脸上一副哲学家的神态,他又说道,“我记得,澳洲的国歌里有这样几句词,同胞来自天涯四方,困难欢乐与共,意气纷发,团结一致,前进,美丽的澳大利亚!”
  “噢,美丽的澳大利亚,你能不能把歌谱找来,咱以后学着唱。”白云在中国是一个歌唱演员。
  2
  从悉尼地图上可以看出,在杰克逊海湾的中间,弯弯曲曲地分布着一道道小小的港湾。大铁桥和悉尼歌剧院一带则被称为环型码头,从悉尼唐人街后面走出去,几分钟就能到达一个美丽的海湾叫达令港,还有伊利莎白湾、威耳逊湾、耸立湾、双倍湾等等。而悉尼英王十字街也靠近一道海湾,人们转几个弯,徒步走到莱雪克特湾只有几分钟路程,从那儿就可以看到蓝色的大海。
  英王十字街其实只是一条短短的街,如果以这条街命名的地区算起来,也只有几条小马路。这儿之所以闻名,是因为这儿是赫赫有名的红灯区,这条街和这个地区的犯罪率在悉尼地区,甚至可以说在整个澳洲都是名列前茅的,也许全世界的红灯区都是犯罪率据高不下的地区。但是今天,这儿的犯罪者和一百多年前从英伦三岛押解来的犯人还是有区别的,那时候押解来的犯人大部分是穷困所迫,有的只是犯了一点偷鸡摸狗的勾当,在大英帝国苛刻的刑法下,被迫远涉万里,无可奈何地踏上这块土地。而今天的犯罪者更多的则是极度的贪婪和沉陷于不良嗜好所造成的。
  英王十字街上有一家野兽夜总会,金黄色的狮子标记趴在门上,门里闪烁着血红色的灯光,很像一张血盆大口。傍晚,夜生活还没有开始,一条野狗在街道中乱窜。警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
  野兽夜总会的老板叫艾可,他楼上的办公室没有一扇窗户,四周墙上全糊着金色的墙布,中间一盏硕大的枝型吊灯从顶上挂下来,下面是一张像双人床一样大的办公桌,两座狮子雕像趴在桌子两端,中间是艾可那张粗暴的脸,两道眉毛又粗又黑保护着一对牛眼,大蒜鼻子上扣着银耳环,脑后是一个粗大的发髻,他是个矮壮结实的傢伙。
  这时,他对桌上的话筒叫了两声,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迎面出现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他们走过一段灯光昏暗的过道,前面的保镖打开那扇通向屋顶停车场的钢门。
  他们走出门,哈比已等在那辆黑漆铮亮的奔驰车旁,他替艾可打开车门,艾可刚要钻进去,一阵警车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艾可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妈的,至少有五辆警车,还有救护车,怎么回事?”
  “那边在冒烟,看。”哈比指着不远处的空中说。这时候他手上的大哥大响起来,他打开听了一会儿,说,“妈的托尼,你想把整条街都烧啦?我现在有事,你他妈的去别处搞一点。”哈比关上手机。
  “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事?”艾可怒吼道,他伸出粗短的手掌拍打着车顶,五个手指上套着四个沉甸甸的金戒指。“头儿,是托尼干的。”哈比回答。“谁是托尼?”“一个街上的混混,刚烧了老比尔的店,想弄几个钱,他需要一点白粉。”“是你让他去干的吧?”“这不关我的事。那家伙想要那玩艺又没有现金,我只是提醒他一句,说这个世界上遍地是钱。他还想要赊帐。”“不能让这些家伙赊帐。如果赊帐,你永远也拿不回一分钱。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这是我们的规矩。”“是的。我们现在去哪儿?”“机场。”
  他们钻进汽车,哈比按动一个遥控器,整辆车随着电梯沉入底楼,从底楼穿出后院的铁门,直奔飞机场。
  3
  入夜,机场门口灯光明亮,车来人往,一片喧哗。
  不远处的一个电话亭旁,白云站在边上看着一大堆行李,神态焦急。老高在电话亭内,他朝电话机敲打了几下说,“还是占线。上飞机前我还跟眼镜儿儿通过国际长途呢!说好他来接的。”
  白云站累了,蹲下身来说,“那怎么办?你有他们的地址吗?”
  “有啊。那个地方叫什么‘卡拍拉玛达’,不知离这儿有多远。”老高拿出一个小本儿,又看着机场门口繁忙的景像,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他看见一位大个子亚洲人走来,急忙用中文叫道,“喂,哈鲁。”那人转过脸。老高问,“哥们儿,是中国人吗?”大个子停住腿,“我不是中国人谁是中国人,刚来澳洲吧?”
  老高就像见到了亲人,“刚下飞机,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了,接机的人愣是没找到。”大个子听了习以为常道,“常有这样的事。你去哪儿?”老高说,“卡帕拉玛达。”大个子说,“好地方,房租便宜,吃喝拉撒都便宜。我就住那儿。”老高说,“那真是找对人了,去那儿怎么走,能不能叫出租?”“真要叫出租得花老鼻子钱了,我教你一招儿,先从这儿坐机场巴士到悉尼中央火车站,再从那儿上火车,花几块钱就行了。”大个子又说,“不过,汽车换火车,你们的行李得搬上搬下的,不如坐出租方便。”老高说,“扛呗!谢了,哥们儿!”大个子挺悠闲的样子,“谢什么,都是祖国同胞嘛!这几天从中国来的飞机一拨一拨地往这儿送人,每天都有好几个班次。”老高说,“那叫出国潮,水漫金山,漫到澳洲来了。”大个子说,“哥们儿,有没有国烟,蹭一根?”老高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塞进大个子手里。大个子接过烟,“不用不用,抽一支就行了。”老高说,“拿着拿着,还得谢你呢。”“好,那我就拿着,多谢了哥们儿。”大个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老高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大个子舒坦地吐出一口烟,“我也是来接一个朋友,下一趟班机,还得等两个小时,要不,我可以送你们去卡市。”老高说,“不用了,能给指条道就行了。”“机场巴士来了,看对面。”大个子指着徐徐驶来的大巴士,将烟卷朝嘴巴上一塞,帮着老高和白云一起把行李提到马路对面,又帮着将东西放入巴士下面的行李舱。
  “我们遇到个热心人。”白云悄声对老高说,就在这时候,她的眼里又跳进另外一个人,这人正朝这儿走来。
  此人叫潘文亮,高鼻梁,大眼睛,一头卷发有点像洋人,但仔细一看,还是一个中国人。今天,他是来机场接从香港归来的老板杰克,同时还有另一个重要任务,根据杰克的指令,从一个中国老人手里调换一个旅行箱,可是转眼间他换来的旅行箱又被艾克手下的两个大汉夺去了,他正窝着一肚子火。
  这会儿,他满机场寻找他的老板杰克,从大厅找到了停车场、酒巴和咖啡厅,但杰克已经没了踪影。潘文亮东找西找地转到这儿,他看见了一个亚裔女孩子的窈窕身段,再一看是他几年前追求过的白云,眼镜儿儿一亮,急步走上前来。
  白云也认出潘文亮,“真是你,小潘。”潘文亮很激动的样子,“你也来澳洲啦?怎么不提前来个信?”白云在这个时候见到熟人,感到心头一热,“我可不知道你在澳洲的什么地方?三年前,你一下子就失踪了。”“在悉尼混日子,我还能去哪儿?要不是你……”潘文亮收住口,犹豫了一下又说,“今天,我来接我的老板,没接到。”
  “我们是找不到来接我们的人。”白云也道出了此刻的困境。潘文亮眼珠一转说,“正好你跟我走吧。看,对面那辆宝马就是我的。”
  老高不认识他,说,“我们有地方住,行李都在公共汽车上了。”潘文亮冷眼看了一眼老高,生硬地说,“有你什么事?”
  “小潘你怎么了,刚见面就像吃了枪药似的。”白云对两人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老高,中央美院毕业的硕士,他在咱们团搞舞美设计。这位是小潘,青年钢琴家,前几年就来澳洲了。现在大家都在澳洲见面了,也可以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吧。”
  老高不计前嫌地主动向潘文亮伸出了手,潘文亮没接,他看着老高的手不冷不热地说,“这儿的博士硕士我见得多了,顶狗屁用。”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云,“白云,有什么事来找我,在悉尼这块地盘上我潘文亮还玩儿得转。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呸!”站在一边的大个子吐出嘴巴上的烟头,他看不惯潘文亮的言行,“牛什么X呀?哥们儿,要不要我上去和他理论理论。”“算了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老高说,“我们上车吧。”他和白云一起上了巴士。“哥们儿,后会有期。”大个子又点上一支烟。
  大客车驶出机场,驶入宽阔的公路,公路两旁是明亮的白织灯。老高和白云坐在巴士上心神不安地看着窗外。老高问白云,“这个小潘是什么人?”“他以前是咱们团的钢琴师,弹得不错,还得过一个新时代音乐奖。”“他也是你的追求者之一吧?”“那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白云拿出潘文亮给她的名片念道,“新大陆俱乐部。以后有机会,咱们去那儿看看。”“我可不想去看那家伙。”老高把脸扭向窗外,窗外已是黑夜。
  悉尼机场离市区不远,一会儿巴士就来到市中心。老高和白云下车后又在中央火车站折腾了不少时间,电话仍然打不通。火车站的地下通道特别长,就像永远走不完似的。俩人扛得扛,提得提,拉得拉,满头大汗,终于把行李都搬上站台。站台上冷风嗖嗖。老高不时地看着手表,他已把表拨到了澳洲时间。十点半钟,火车终于来了,他俩把一堆行李搬上火车,车厢里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
  火车游龙般地在铁道上运行,在夜色里奔驰,一站又一站。
  老高和白云并排坐在一起。夜越来越深,车厢里的乘客越来越少。窗外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白云担心地问,“不会坐过站吧?”
  “我去门口看看。”老高站到车厢门口,每到一站,他就打开车门,探出头去查看站名。又到了一站,老高探着头看着站牌,嘴里拼读着英文字母,“卡巴拉……到了,白云快下车!”他猛然喊着,赶紧转身跑回来和白云一起搬行李,俩人把行李刚搬到门口,电动车门已经自动关上了。
  火车在前面的一个小站停住了,老高和白云把行李拖到对面的站台上,想坐往回开的火车。等了一会儿,来了一辆火车,他俩不问青红皂白急忙把行李搬了上去。老高继续站在门口查看站名,但再也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车站。车厢里除了他俩,还剩下一名乘客,他上前讯问,那人摇摇头,好像没有听懂老高问的什么。火车在夜色中飞驰,车轮滚滚,不知奔驰了多少时间,也不知奔向哪个方向。
  火车终于在远郊一个终点站停住了,车门打开,只有老高和白云两个人下车。老高看见火车司机从第一节车厢里走出来,他连忙跑过去。司机的回答是,你们坐错车了。而且,这是最后一班列车。
  4
  深夜,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老高和白云坐在一条长椅上,老高睁大眼睛看着脚下的一堆行李,白云困得熬不住了,靠在老高的肩膀上睡着了。车站附近有各种各样的声音――风声、虫鸣声、汽车驶过声等等。
  这时候,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来到火车站巡视,看见他俩。老高刚想发问,但有点胆怯,张开口没有发出声。警察又看看地上的一堆行李,走开了。不一会儿,又跑来一条狗,看看他俩,围着行李嗅了又嗅,接着跑到白云身边,嗅个不停。老高声音不高,但非常坚决地叫道,“去去!GOGO……”
  “老高……”白云靠在老高的肩上竟然说起梦话,除了“老高”俩个字,她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老高的身体纹丝不动,让她靠得舒服一点。他轻轻地转过脸,看着白云那张鹅蛋型的脸,一会儿,他的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另外一张脸。那是他在内蒙古的最后一个冬天,也是他看见她的最后一个晚上,那个晚上风雪弥漫,那个叫高大林的青年到处在找他的心上人,他找遍了他们以前去过的草地山林,没有她的踪影,他不知自己在雪中走了多少路,连滚带爬,掉进雪坑,在从雪坑里爬出来,他感到非常疲倦,一阵阵睡意袭来,寒冷也无法挡住那种睡意……
  老高在想,不能闭上眼睛,不能,我得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他坚决地睁开眼睛——哦,这儿没有白雪,唯有静静的夜,几片树叶滚到脚下,白云靠在他的肩膀上发出轻轻的鼾声,好像婴儿在睡梦中获得满足的声音……

本文来自澳华中文网:www.aohua.com.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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