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新闻 悉尼 墨尔本 昆士兰 佩斯 阿德莱德 堪培拉 澳洲招聘 澳洲租房 澳洲二手市场 澳洲车友会 留学移民 澳洲旅游
您的位置:首页 > 专题 > 悉尼之夜

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2留学生的巢居)

2012-04-16 14:26:02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字号:T|T

  第二天上午,老高终于打通了电话,他在车站的电话亭里大叫起来,“通了,通了!眼镜儿儿,你可把我害苦了……,这个站的名字,我看看,卡、卡通巴……再不通,我们就得去流浪了。”
  日至正午,老高倒在长椅上睡着了。白云突然看见候车室的门口出现了一块硬纸板,上面用中文写着“欢迎老高”。举牌而至的是一个带眼镜儿儿的中国人,边上还有另一个中国人正指手画脚地跟他说着什么。白云急忙推醒老高,老高睁开眼睛,睡意朦胧,突然,他也看见了这个情景,大叫一声,“眼镜儿儿!”就像遇到了久别的亲人。
  眼镜儿儿破旧的小车在马路上行驶着,车内三男一女,后面两人将行李抱着、搂着,从上到下挤满车里的每一个角落。车窗外面阳光灿烂。老高挪动了一个旅行包的位置,露出脸说,“眼镜儿儿,你昨天上哪儿去了?”
  开车的眼镜儿儿说,“我去机场啦,不是说好了118班机吗,我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看到你的影子啊!”老高伸了伸脑袋,“哎呦,我忘了。从中国来的航班太多,118改成119了。”另一位抱着皮箱的小董说,“119,紧急救援呼号。”老高又说,“那我在机场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总是占线,你们这儿的电话不计时收费吧?”小董说,“嗨,那个破电话是我们从街上拣回来的,它早上工作三小时,就休息了,到了下午醒过来再工作四小时。”坐在前排的白云笑起来,“噢?澳洲的电话机也会朝三暮四啊!”
  老高从行李中间又出声道,“哦,光顾着问了,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眼镜儿儿顾长友。这是白云。”眼镜儿儿说,“那位是我们同屋住的小董,也是北京来的。等一会儿,你们还能见到几位。现在我们经过的地方是悉尼郊外著名的蓝山风景区,白云,你看看,外面的山就是蓝山。”
  白云看着窗外的风景,蓝山的山峰上白云缭绕,公路两旁绿树葱茏。她情不自禁地说,“真美!老高你看,以后咱可以来爬山。”“我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挡着个大包。我索性打个盹。”不一会儿,车内就响起了老高的呼噜声。
  小车终于在卡巴拉玛打区的一条街的一幢旧房子前停住。几个人下车,拖着行李一起走进庭院,庭院里杂草丛生。他们从边上的过道里走到后门,眼镜儿儿警惕地左右打量了一下,掀起门口的小地毯,捡起一把钥匙,打开门。
  “我看着,怎么跟搞地下工作似的?”老高一踏进门,先闻到一股霉气夹杂着浓重的人臭味。小董喊着,“到了,到了。”
  这幢住宅里也不知道住了多少个留学生,一会儿从里屋走出一个;一会儿从厨房里窜出一个;一会儿浴室的门突然打开,冒出一个穿着裤衩打着赤膊的,看见有女士在,“哎哟”叫一声,把手上的毛巾赶紧往身上盖;一会儿又有一个从厕所里迈出来,一边提着裤子一边用走调的嗓子唱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看见白云,“噢,有客呀!”迅速系好裤子。
  眼镜儿儿给他们一一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老高,这是白云。”
  “欢迎,欢迎!”众人七嘴八舌,气氛就像过年一样。老高问,“你们这屋里到底住了多少人啊?”那个从浴室里出来的小广东说,“总共八位啦,发啦!”
  2
  傍晚,厨房里响起了爆炒声。
  厅里,灯火通明。一张临时拼搭起来的长桌放在中间,四面围着座椅,有铁椅子、木椅子、转椅,也有塑料圆凳,还有摞在一起的牛奶箱及一叠厚厚的电话簿也算一个座位。最像样的要数迎门上座的那张破沙发,沙发背上套了一件旧毛衣。桌上摆着大大小小各种碗碟,细瓷的、粗瓷的、不锈钢的、塑料的、玻璃的。筷子汤匙也是长短不齐,五花八门。菜已经全上了桌,烧猪蹄、拌白菜、炒土豆、羊骨头炖萝卜、红烧鸡爪子,各个冒着腾腾热气。小董端上一箱啤酒。
  各位纷纷入座,左四位右四位,正好八位,眼镜儿儿让老高坐首位,白云坐对面。老高看着那张破沙发说,“我刚来,毫无贡献,坐这位置实在是不敢当。”眼镜儿儿说,“别罗嗦了,你是客人,今晚的酒宴就是为了欢迎你的。再说,这里就数你岁数大。”小董说,“咱左右各四个,号称八大金钢,谁的座位也不能跟你换。”老高说,“那我不就成了座山雕啦。”小董说,“对呀!还有一位压寨夫人。”小广东说,“哎呀,就别客气啦。就算你是老九啦,你不坐下我们不能开始啦,明天早上四点钟还要上班啦。”老高坐下来,“好,那我就坐下,就当回杨子荣吧。开喝,开喝。”
  正说着,又有一位高个子大汉闯了进来,嘴里还一边唱着,“八大金钢,无名鼠辈,更不值一谈……哇,喝酒啊。”
  眼镜儿儿站起来介绍道,“这是住隔壁那条街的大许。这是刚从国内来的老高。”
  “欢迎欢迎。”大许一眼认出老高,热情洋溢地与老高握手,“怎么着,刚到这个破屋?我记得你是昨天到的呀,咱俩在机场碰见了,从飞机场到这儿走了一整天呀,好像没有这么远吧?”老高的眼皮到现在还搭拉着,“唉,别提了,昨晚上靠在火车站的椅子上,我都梦见了内蒙古。”大许说,“没去哈尔滨吧,我可是打那儿来的。”小广东说,“东北来的许大马棒。”
  “看,这旮瘩成土匪窝了。你们设宴怎么也不叫上我一声啊?”大许咽了一下口水。小董说,“你还用叫吗?这几条街上,哪个屋子里有酒香,你许大马棒的大鼻子一闻还不就闻到了。这不,我们还没动筷子,您就不请自到了。”眼镜儿儿说,“来,大许在我这儿挤挤。”大许摇头道,“我不能坐你们那边。”眼镜儿儿问,“为什么?”“你们那边四位金钢都是有工作的,这边四位还没找到工作,是吧?我现在也是无业游民,当然要和他们坐一起。妈的,找不到工,真是愁死人呐!”说着他就要在那边挤着坐下。
  老高说,“坐我这边吧,这儿空着。再说,我也是没有工作的。”大许走向老高,扬起大手跟老高击了一下手掌,“好,就坐你这儿。”然后他往沙发角上一坐。“喝什么酒啊?VB,澳洲就是喝猫尿,没劲。”老高一拍脑袋,“啊,我差点忘了。”说着他站起身来,朝自己的行李走去,不一会儿拎着两瓶白酒走了过来。“啊,二锅头!”众人叫了起来。大许说,“嘿,还是这个来劲!”老高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说,“咱再走一圈中华。”说着,他给各位发烟。抽烟的就接下了,不抽烟的就说不会。大许说,“我已经把烟戒了。今天是大中华,咱也整它一根。”老高揭露道,“昨天你跟我蹭烟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大许点上火,说,“昨天不是在等人吗,闲着没事。这儿的烟太贵,抽不起。”
  白云站起来给各位倒酒,各位纷纷说谢谢。
  眼镜儿儿问,“老高,国内的出国潮怎么样呀?”老高说,“这还用说吗?一浪高过一浪。北京、上海、广州一架一架班机飞越太平洋,横跨赤道线,朝地球南面呼啸而来。”大许说,“快成轰炸机了。告诉他们,别来了,这儿整个找不到工作,语言学校除了几家正规的,也都是乱七八糟的。”老高说,“国内的事情有时间再慢慢侃,先听听你们这儿吧。我和白云一下飞机就碰上了不少新鲜事。这不,一整晚上都在火车站里熬着,整个成了乡下民工。一会儿来俩警察,一会儿来条狗。”
  “这儿新鲜事可多了,说一年也说不完,先说我们这八位吧,还有大许,都是在葡萄园里认识的。”眼镜儿儿推了一下眼镜儿儿继续说,“那时候我们都没有工作,几个月过去了,口袋里的钱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往外掏,就快见底了,后来听说农村的葡萄园里有活儿,就纷纷去了葡萄园。”老高说,“你们在澳洲也赶上‘上山下乡’啦!看来,我是得做乡下民工。”白云也来了兴趣,“摘葡萄的活儿我也能干啊。”“您别气我了我的小姑奶奶。”大许描绘道,“葡萄园那活儿,哎哟,可真不是人干的。就我这大个子,蹲在葡萄架底下装孙子,在头顶上挥舞着小刀,”大许边说边比划着,“那些苍蝇啊,还有也不知道是些什么虫子落得满头都是,而且天儿还贼热!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眼冒金星。”眼镜儿儿说,“那是澳洲最热的季节。每个人都被晒得黝黑。我整个脱了层皮,手也烂了。”老高说,“那感情和我当年插队的模样差不多了。”
  “还不如插队呢,插队时干活儿是大锅饭,可以偷懒,可在这儿是计件制,为了多挣钱,每个人都得拼命干。”眼镜儿儿放下筷子说,“摘葡萄的季节一过,大家挣了一些钱又回悉尼了。都是葡萄园里认识的难兄难弟,为了省钱,大伙就挤在这个破房子里了。”大许啃着猪蹄,“妈的,三个月了都没有找到工作,让人怎么活啊,我们几位要真是许大马棒、八大金钢,就该他妈抢银行了!”小广东抓起毛巾擦了擦嘴,“抢银行怎么可以啦,我看还不如搞点大麻、海洛因什么的,那样来钱快。”
  “我说,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呀?”老高语重心长地说,“使不得,使不得啊!”“你刚来,不知道这儿的苦啊!”大许把骨头朝地下一扔。
  老高朝大家扫了一眼,说,“我虽然刚来,不过在几位之中,我算多活了几岁,我得说几句,咱这些中国人出国,虽然不完全是为了求学来的,但也是图将来有个发展,得在这儿混出个中国人的模样来。说什么也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即使暂时苦一点,我想也不会比我当年插队苦到哪儿去,只要努力奋斗,总有熬出头的那一天。说不定到了那一天,大家还会怀念今天的日子呢!”说着,老高又给大家走了一圈中华烟。
  眼镜儿儿说,“老高讲的有理,大家不要灰心,现在大伙互相帮着一点,工作早晚会找到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老高,就你刚才那番话,我信。”大许脖子有点红了,“咱在国内是搞建筑设计的,好赖算是个知识份子,怎么也不能干那种鼠窃狗偷的行当。在外国得混出个人样来,对吧。来,兄弟敬你一杯。”“大家来,大家来,面包会有的。”老高举杯,众人纷纷举杯相应,“面包会有的!”
  大家都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一堆杯盘狼藉留在桌上。老高离席去洗手间,眼镜儿儿也跟了出来。走进洗手间,眼镜儿儿悄声对老高说,“老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你说,说。”老高有点摇晃了。“你都看到了,我原以为你一个人来,就在我们屋里临时挤了一张铺。不知道你还带了一个女的,这八条汉子,加上你九位,腾不出房子让白云住,而且一个女人住在我们中间也有许多不方便……”“哦,你说的是白云。先挤一挤吧!”“她是个女的,跟谁挤啊?”老高从洗手间里出来,边走边系着裤子,嘴里还糊里糊涂地说着,“就挤一挤吧,挤一挤。”
  深夜,淡淡的月光从窗外照进客厅,客厅的暗处是那张破沙发。
  白云窝在破沙发里,身上盖了条毛毯。从隔壁的两个房间里不时传出男人的鼾声、梦话声、磨牙声¬……。半夜里,一会儿有人上厕所,一会儿有人对着水管子喝水。窗外还有野猫打架的叫声。白云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到了后半夜,当白云朦朦胧胧刚闭上眼睛。突然“啪达”一声,灯亮了,穿着工作服的小广东手里提着个饭兜子轻手轻脚地要出门。白云睁开了眼睛。小广东另一只手摸着睡眼未醒的眼皮说,“不好意思,打搅你啦。”白云问,“你半夜还要出去?”“不是半夜啦,快要早晨啦,要上班的啦。”“这么早?”“工厂很远啦,路上火车换汽车再换两条腿走路,要两个小时啦。”说完,小广东关上灯走了出去。
  没过多少时间,又一位要去上班了,刚关上厅里的灯,那边厨房的灯又亮了,并且传来一阵鼓捣声。
  白云残剩的一点睡意全给驱走了,她从玻璃窗向外看去,只见那轮月亮还高高地挂在空中,明晃晃的。这时候,她好像听到了新婚丈夫许一段的声音,“云,你先去澳洲,我再来,为了咱们的家……”那时候,空中也挂着一轮月亮,北京上空的月亮。应该是同一个月亮,可澳洲的月亮好像更大更圆更亮一些。但是今夜,白云在月光下却感到寒冷,她的身体在毛毯下瑟瑟发抖。
  “呜……”远处传来火车的鸣叫声。


 1/2    1 2 下一页 尾页

( 同意并遵守相关言论规定)

美食天地

关于我们 | 广告合作 | 版权申明 | 网站logo | 中文论坛 | RSS |
Copyright © 2009-2012 澳华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
澳洲联系QQ:6727638 澳洲电话:+(612)9744 1188 手机电话:+(612)433070338
澳洲地址:Shop 1,266 Burwood Rd, Burwood,Sydney,Australia 2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