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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6唐人街上的小庙)

2012-04-16 14:35:09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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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丽雯冒雨跑进院子,身后背着一个大书包,那条大狼狗欢欢冒着雨连蹦带跳地跑过来迎接她,为了表示亲热,它的湿抓子还朝她身上扑。“行了行了,”张丽雯摸了摸它,踏上台阶,推门走进厅堂,还一面叫着,“外婆,外公。”
  他们家是一幢漂亮的小洋楼。楼上有四五间住房,楼下除了大厅、厨房等还有两间专用屋子,一间是麻将屋,为消闲之用;另一间是香堂,为信仰所属。两间屋子恰到好处地满足了两位中国老人的精神需要。
  而那间香堂更有其妙处,一边供奉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对面则供奉着握着青龙大刀的忠义侯关云长。观世音是普渡众生的慈悲大佛,而关公过五关斩六将,不知把多少人送上西天……这两位都得到了中国人的首肯,世代崇拜,尽管到了海外,他俩面前仍然香火不断。张丽雯的外婆在观世音面前擦香炉,外公在关公前面点蜡烛,他点上蜡烛,又把关云长塑像下的一把军刀摆摆正,这当然不是关公的青龙刀,而是他在国民党青年军退伍时保存下来的军刀。他俩各烧各的香,各拜各的佛,从不干涉对方。
  听见外甥女回家,两位老人走出香房,去进厨房,从为神服务的角色立刻转入到为人服务。不一会儿,四菜一汤就端上桌来。
  饭桌上,外婆说,“你爸爸妈妈又来信了,你什么时候回个信。”
  张丽雯放下筷子,“回信说什么好,又是要我回台湾去见那个人,我和那位林公子一点感觉都没有,讨厌死了。”
  “对了,说起那位林公子,他今天还来过长途电话。”外公说道,“他说,如果你愿意,他可以带你去美国读书,说那里的大学好,学费贵一点,由他负担。”
  “不去不去,让他自己去美国。以后他再来电话,告诉他,我不回台湾了,让他别等我了。”
  外婆说,“这样不礼貌吧,给你爸爸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我老爸也真是。记得小时候,在台北港口,他经常抱着我,看着一艘艘轮船驶出港口,他告诉我,这是中华号,那是台北号,这是大龙号,都是我们家造的。我哪能记得那么多船号,我只是看着一艘艘船驶向远方,我就想,这些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长大了,我也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爸爸说,等你长大了,随便去哪里,爸爸都不管你,只要你开心。那时候,爸爸真开明。现在,我爸是老糊涂了,我和林公子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让林公子滚蛋,我们才不管那闲事。”外公又把一块鱼夹进张丽雯的饭碗。外婆说,“雯雯,我想起来了,那个搬出去的马小姐,现在住的地方好不好?”
  “还可以吧,她说是住在红坊区那边。你想人家了?要不要让她搬回来?”“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马小姐吧,走路风风火火,说话大声大气,她住这里,整天屋里吵吵闹闹的,不习惯。这不,她一走,又一下子太安静了,平时,她还张罗着和我一起洗菜做饭,吃完饭,我们四个人还能开一桌麻将,现在三缺一,以后你让她常来我家玩。”
  “她要读英语,我的功课也很多,你们还是找王太李太吧。”
  外公点起烟斗,吸了一口说,“马小姐心直口快,人还可以。”
  “就是吗,不然,我也不会让她来我们家。两年前,我去北京旅游,在最热闹的王府井街上,从一个小贩那里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就是那种红红的酸酸的像小苹果那样的,中间串一根细竹子,外面包一层透明的冰糖,又好看又好吃。”
  “知道知道,外公知道,小时候,外公就经常吃。”
  “那个小贩欺负人,收了我好多钱,正好马小姐在边上,她给我打抱不平,骂了小贩一通,把多收的钱要回来。后来,她就带着我去爬香山鬼见愁,鬼见愁就是最高的山顶,外公你爬过没有?”
  “外公打仗的时候,昆仑山都爬过,别说小小的鬼见愁。”
  “我可是爬得两条腿都站不住了。第二天,她又带我去爬长城,在长城脚下,我们碰到一个特别有趣的算命先生,他年纪轻轻的,胖胖的,算命的时候,眼睛一闭,嘴里念念有辞,突然他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手指南方,说马小姐会在地球的南面发财。又说我在地球南面能找到一个好男人。”
  “怪不得你到澳洲来了。”外婆越发认真起来,“你和马小姐又在这里碰了面,那个胖先生算命还真有准头,什么时候找他算一算,嗷,那要去北平了。”
  “老太婆,什么时候我们去大陆一次,去看看我们老家天津卫,再去北平买串冰糖葫芦,然后去爬香山。”
  外婆说,“你这把老骨头还想爬香山?省点力吧。去找胖先生算命就是
  了。”
  外公说,“算什么呀,都活到头了,还有什么好算的,我去吃冰糖葫。”
  “好了好了,你俩别争了,以后我陪外婆外公一起去。”张丽雯说着,看见桌上有一个爬行的小虫,她拿起虫子走到门外,把虫子放生了。
  外婆说,“我们雯雯是菩萨心肠。”
  2
  在唐人街附近有一座佛庙,夹杂在大楼间的小巷内。张丽雯以前跟着外婆来过这儿,这会儿,她带着马蕙芝和白云走进这条小巷。
  马蕙芝今天换了一套装束,皮衣、皮裙和长皮靴,上下一身皮,她一跺脚说,“我的妈呀,这庙怎么躲在这儿,多寒酸,不知道的人压根儿找不到。我看这庙是存心不让人家来烧香。”张丽雯解释道,“唐人街在市中心,地皮贵,有一个小庙就不错了。”马蕙芝说,“我看是洋人偏心,大街上到处是洋人的大教堂,就把中国人的小庙挤在这儿。”白云说,“蕙芝,什么时候,等你挣了大钱,就在大街上造一座中国人的大庙。”“还真说不准,上次长城脚下,那个胖子给我算命,说我来澳洲能发大财。”马蕙芝感觉好的不得了。
  这时候,她们已经走到门前,庙的正门悬挂着一幅用中文书写的金扁,“圣德通千里,神恩遍四方”。她们踏进门里,庙内虽然规模不大,但一间一间布置的还算规范,各路神仙也一应齐全,进门是胖胖的弥陀佛迎宾,背后有手持宝杖的韦陀佛守门,厅里是坐在莲花宝座上的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后面一个稍大的厅里供奉着佛法无边的佛教创始者释迦默尼,边上也有威风凌凌的八大金钢护卫。不过,和国内的庙宇相比,大殿变成了房间,佛像的规模都缩小了尺寸,像是袖珍型的。
  白云、张丽雯和马蕙芝在各路神仙面前都烧了香。然后,她们三位来到抽签问卦处。白云认认真真地摇晃了几下竹筒,求得一签,她小声地读起解签的纸片,“千年古镜复重圆,男再求妻女再婚,自此门庭重改换,更添福禄在儿孙。”她不安地说,“真是奇怪了,我出国前刚和小许结婚的,它就说什么‘男再求妻女再婚。’怪不怪?”
  马蕙芝摇出一支竹签大声念道,“惜别冒雨去他乡,正是其身似燕儿,街……街……”张丽雯看了一眼马蕙芝的签,说,“那个字念‘衔’,我的马大姐。”马蕙芝不服气地说,“我知道——衔!衔得泥来欲作垒,到头垒破另须泥。这是什么意思呀?费了劲了。哎,白云,你帮咱解释一下,这都说的是什么呀!”白云接过签,说,“这支签语说,你想去一个地方,就像燕子一样飞去了。但是,又要像燕子一样衔泥做巢,就是搭窝。窝呢,可能会在哪天坏了,你又要重新搭窝……”“哎哟,这可够累的!可上次那个死胖子说我是来发财的,到底谁说了算呀?”马蕙芝问白云。白云没有回答,她看着自己那张纸片想着什么。
  张丽雯正全神贯注地对着自己的纸片念道,“鸿鹄飞来自入笼,欲得翻身欲不通,南北东西都难出,此时诚恐恨无穷。”她感到不满意,又摇竹筒,跳出另一支竹签,正好落在白云脚下。白云拾起来,说,“我来帮你念,‘冬来岭上一枝梅,落叶枝枯总不催,但得阳光悄悄至,依然还我作花魁’。”读完,她看着张丽雯。张丽雯感到这一签尚可,说,“不过,这两支签的意思全不一样哇,我该相信哪一支?”马蕙芝说,“这些玩艺儿不可不信,也不能全信。你们把纸片都收好了,下次再来抽一签,看是不是一样?”
  白云却虔诚地说,“我看,以后你只能抽一签儿,就不会三心二意了。”她突然发现张丽雯的胸前还挂着十字架,便问,“你是信佛呀还是信上帝?”张丽雯笑笑说,“我都信,各种神仙都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说是吗?我们台湾很多人,都是今天拜菩萨明天信基督。信,总是比不信好。我外婆家的香堂里,外婆拜菩萨,外公拜关公,我以后要搬一座耶稣像进去。”她们三个一起笑了起来。
  白云说,“今天我们三个人抽的签儿,好像都不怎么样。”
  马蕙芝说,“管他呢!反正我们都给菩萨烧了香,等会儿再点个长明灯,以后菩萨会保佑我们的,你们说呢?”她们向长明灯的方向走去。白云说,“这还要看你的心诚不诚呢。”马蕙芝分辩道,“我在烧香的时候可是一心一意的。”白云问,“求什么呢?能不能讲给我们听听。”马蕙芝快人快语,“说就说嘛,也没什么要紧的,我求菩萨让我在澳洲混出个人模狗样来,完了。你呢,白云?”白云语重心长地说,“我烧香是为了他,保佑他早日来悉尼。”马蕙芝步步紧逼,“他是谁?从实招来,别玩含蓄!”
  白云说,“就是我丈夫许一段。小许是个出国迷,他本来想去美国,一天到晚的背英语、考托福,忙得不可开交,可还是收到了一封美国大使馆的拒签信。后来,他母亲打听到可以来澳洲自费学英语,当时小许正生病,他母亲就非让我来。可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出国呀,我对他母亲说,我们陕西的歌里唱的是‘哥哥你走西口’,怎么能让女人先出门呢?他母亲说,现在街上唱的都是‘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你从西安来到北京,不也是一个人吗?现在,小许身体不好,你先去打前站。就这样,我糊里糊涂地来到了澳洲。现在他母亲十天半月地寄一封信来,让我早点办小许来悉尼。可我来了不到半年,天天都在读书,没有挣过一分钱,哪儿有能力办他来呢?”白云说着,有些激动。张丽雯安慰着白云,“白云,慢慢来嘛,总会有办法的。”
  “怪不得你上次说每个人到了这儿,都有自己的心事呢。”马蕙芝说完了白云,又转眼看张丽雯,说,“现在轮到你了——台湾同胞张小姐,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们吗?你来澳洲为了什么呢?”
  “刚才我在菩萨面前烧了两柱香,代表了两个心愿。不过,这是个人隐私……”张丽雯吞吞吐吐。马蕙芝和白云同时用埋怨的眼光盯着她。
  此时一位和尚从她们身边走过,他们相互点头致意。张丽雯一抬头,发现庙堂上的菩萨好像也在注视着她,她又看了白云和马蕙芝一眼,“好,我说,既然两位大陆同胞已经透露出自己的隐私,我只好告诉你们了。我的两个心愿是,第一,寻找一个清净的地方。第二,另外找一个好男人。”白云好奇地问,“为什么说‘另外’找一个好男人?”张丽雯说,“因为我现在的男朋友怪怪的,用你们的话说酸酸的,我和他越谈越失去信心,现在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可是,我的爸爸妈妈喜欢他,他也拼命追着我。所以我要离开台湾,找一个好地方,再另外找一个好男人。”
  “敢情你们的心愿都是为了男人啊。”马蕙芝也被触动了心事,“告诉你们吧,我也是有男人的,可那个该死的家伙几年前去了日本,一去就没动静了。那时候我也想去日本,不怕你们笑话,我还给自己起了个日本名字——马岛蕙芝。不过我想去日本不是为了找他,我只是争这口气,看看谁在这个世界上混得好。至于男人嘛,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后来我报名的那个日本语言学校倒闭了,没去成。我又从几位姐们儿那儿借了钱,糊里糊涂地跑澳洲来了,你们说多斜性?”张丽雯说,“马大姐,你不但胆子大,还真是一个现代女性。不过哇,我认为男人还是要的,这是阴阳平衡,但是一定要找一个有感觉的,就像三毛和她的西班牙男友荷西,两人世界蛮开心的。我从小就想和三毛一样,做个作家,再爱上一个像荷西那样的男人,这一辈子,我也满足了……”
  马蕙芝打断她说,“张小姐,我听出来了,这可是你的心里话。张小姐,以后我就叫你丽雯,你叫我蕙芝,咱们三个姐们儿亲热一点,白云你说是吗?”白云点点头。
  她们三人在一个尼姑的指引下,逐一点燃了长明灯。
  “白云小姐,你对男人有什么评价?”张丽雯问道。“我?我也说不清楚。”白云想了想说,“你们知道吗,古代的时候有个‘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孟姜女的丈夫范喜良让秦始皇抓去修长城,冬天来了,孟姜女做好棉衣,一步一步、千里迢迢走到长城边,给丈夫送棉衣,可谁知道范喜良已经在修长城的时候累死了。孟姜女悲伤欲绝、哭天喊地,对着长城哭了三天三夜,结果长城被哭塌了三十里……。”
  长明灯静静地燃烧着。
  马蕙芝问,“你这是说男人呢,还是在说长城?”白云回答,“不,我是在说女人。有时候我想,古代时侯的女子,是敢爱敢恨的,就像那个孟姜女,我就感到她很伟大……”张丽雯说,“白云你讲得真好,我好感动,我都要流眼泪了。”马蕙芝说,“我怎么感到不对劲啊,怎么倒霉的事情都让咱们女人摊上了?”“好了好了,现在把烦恼的事情都忘掉,今天我请客,请你们去唐人街饮茶。”张丽雯拖着她俩走出庙门。
  庙内三盏相依相偎的长明灯——三束火苗随着轻风抖动着。
  3
  唐人街的金宝酒家内,服务员推着满载食品的小车在店堂里穿梭如鱼,这些小车上装载着各种各样的小吃。这儿较大的饭店,中午一般都供应这些小吃,这些小吃价廉物美,花式繁多,以粤式点心为主,再配上红茶、绿茶、茉莉花香片等,形成了唐人街上的一条风景线:“饮茶”。现在“饮茶”这个词已经进入英语词汇,几乎家喻户晓,因此,常有各种肤色的洋人兴致勃勃的来唐人街饮茶,尽管他们有时候吃点心时,喝着可口可乐和桔子汁,不伦不类。
  张丽雯、白云和马蕙芝走进来,服务员把她们领到一张桌旁。
  三位女子落座后,张丽雯说,“不要客气啊,你们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小车一辆一辆经过她们的桌前,马蕙芝和白云听不懂服务员说的广东话,只能让服务员掀起盖子,一样一样地看,有的还看不懂是什么东西,张丽雯便给她俩解释,大家各自点了几样食品。
  张丽雯是经常来这儿的,她说,“我在悉尼大学读书,有时候来这儿吃午饭,说真的哇,这里的茶点,没有我们台湾的小吃好,和你们大陆比,可能更差了喔,吃得惯吗?”马蕙芝说,“别总是你们大陆、我们台湾的,咱可是一个祖宗、一个国家的人,再说了,在人家国家能吃上这个就不错了,知足吧您,我今天就象跟过年似的。丽雯,今天就先谢您了,以后我挣了钱,我请你们上洋人的大饭馆。”
  张丽雯说,“蕙芝,白云,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你们有什么打算?”白云和马蕙芝互相看了一眼,一时想不出说什么好。
  张丽雯又说,“我打算读完英国文学,再申请加入澳洲国籍,因为澳洲护照去很多国家都不要签证。将来,我要像三毛的样子,到世界各处流浪,看看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我是不是很可笑?”
  “没有,挺好的,”马蕙芝有点伤感地说,“只是我没那福气。读完英文,我兜儿里就没几块儿澳币了,我得去找一份儿工作,轻松点儿的,我最不愿意让人家管着我。要么,就找个老外,别管长的多丑或者多大岁数,有钱、有身份就行,凑合一下儿算了。你哪,白云?”
  白云脸色忧愁,“我恨不得现在就能找到一份工作。真的,我已经找了好几次了,有时候我想,书也不读了,先去找一份工作。”张丽雯说,“书应该读,读完书对你找工会有好处。”
  “丽雯说的对。你交了这么多学费,不读不就亏了,再说英语也快读完了,还等着那一份证书呢,”马蕙芝这会儿想法也很多,她又说,“我就不怕在澳大利亚这块地盘上找不到工作。如果真的找不到,我就让我北京的姐们儿捎点小商品来,正好,咱也学了几句英语,白云,你就和我一起在街上练摊。我在这儿的商店里都看过了,中国的东西最便宜,也最抢手,咱们准能赚到钱,最次了,也饿不死。”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白云说。
  又一个小推车来到她们的桌前。服务员用广东话问她们,“你们还需要什么?有叉烧饱、韭菜饺、三鲜饱……。”她报了一串名字。三位女子相互看了看,都摇摇头。服务员看她们没反应,推着小车走开了。白云说,“像这样推小车的工,我也能干。”
  金宝酒家门口,张丽雯、白云和马蕙芝走出来。
  白云说,“谢谢你了,丽雯,今天一天玩得很高兴,等我找到工作,请你们。我这就告辞了。”马蕙芝说,“不去逛逛街呀?”“不了,今天是周末,我去找找工,找一份周末工,也不影响读书。”“你真是雷厉风行啊!”马蕙芝又戴上墨镜。白云说,“没办法呀!我心里着急着呢。”张丽雯说,“白小姐,祝你好运!”
  “拜拜!”白云说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马蕙芝叫住白云,“等一下白云。”白云站住脚,马蕙芝走过来说,“找工的时候,人家问你什么,你都说YES。”“为什么?”白云不解,“WAY?”“这还不懂,就是天底下什么全会干,懵他们呗,等拿到了工作,再学也不晚,是个中国人就比鬼佬聪明,听我的没错!”白云笑了一下,点点头,“YES,老高也是这样说的。”马蕙芝说,“又是老高。”
  4
  张丽雯和马蕙芝沿着唐人街走过来,一路走一路说着。这时,她们看见前面有一个胖子在给一个黑头发的洋人按摩。
  “哇,那不是在北京给我们算命的胖先生吗?”张丽雯指着那边,“他怎么也会来这里,这么巧?”马蕙芝也感到眼熟,“走,过去看看。”
  张丽雯细心地看了王胖子一会儿说,“喂!你是不是给我们算命的胖先生?”王胖子仍然低头按摩着,“什么胖先生?本人姓王。”张丽雯问,“嗷,王先生,你认不认识我们?”王胖子抬起头,看着张丽雯,“小姐您是?哦,想起来了,对对,燕山山岭,长城脚下,咱们见过,见过。”他说着,将那块写着“正宗中国按摩,治病强身健体”的牌子一转,指着另一面说,“看清楚没有,‘祖传秘诀,看相算命’。在中国那会儿,你和另一娘们儿还以为我糊弄你们呢。”马蕙芝摘下墨镜,“说什么呢,不老实在国内呆着,来国外发扬国粹啊?”“呦呵,这位大姐也在。”王胖子也认出了马蕙芝,“什么发扬国粹呀,混口饭吃呗。”王胖子继续给那位洋人“啪啪”地拍着背,嘴上也不停下,接着说,“二位姐姐在什么地方高就呀?”
  “我还在读英文,很快就要结束了。”马蕙芝说,“你那算命还真有点谱,怎么把自己也算到南面澳大利亚来了。”“这说来话长呀……”王胖子给那位洋人最后一“击”,说,“OK,齐活儿!”
  张丽雯被王胖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吸引了那位洋人的注意力,他抬起头,看着张丽雯,不知为什么,他的那对蓝眼睛一下子被面前这对黑眼睛吸引住了,他注视着她的脸,不愿轻易地离开。张丽雯察觉到了这个微妙的“暗示”,但她并没在意,看她的男人太多了,她已经习惯了,她只是微微侧过脸,接着和王胖子说话,“王先生,我外婆听我说你算命算得准,她说要去北京找你算命。”“不用往那儿跑了,大老远的,来唐人街就行了。”王胖子颇为得意,“要不,我去你们家,见见你们老太太也行。”
  那洋人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臂膀,又活动了一下脖子说,“真舒服,中国按摩真好。”他付给王胖子十元钱。王胖子说,“谢谢,下次再来。带你的朋友们一起来,我给你打八折。”“你真会做生意,”那洋人笑了,“不过,我带我的朋友来,你不用打八折,你还可以涨价,你刚才跟我说过你是医生,做为医生,你的收费太便宜了。你们中国的按摩很神奇,听说和中国的针灸一样,都属于医学范围,都有几千年的历史了。”显然,这位洋人对中国文化颇有了解。
  王胖子更加得意起来,用不很流利的英文说,“那是,从我的曾祖父学医开始,我爷爷、我爸爸,再加上我,都有一两百年了,和澳洲的历史不相上下,如果你想了解中国医学,我得从头说起……”
  那洋人打断王胖子的话说,“噢,除了中国医生,还有两位漂亮的姑娘,我没看错吧?你们也是从中国来的。”张丽雯、马蕙芝一起回答,“是的。”那洋人很有兴趣,“你们从中国什么地方来?”马蕙芝很想用学来的英语和他交谈,“我住在北京——中国的首都,你去过北京没有?”张离雯轻声说,“我是从台湾来的。”那洋人说,“我去过北京,一座古老而又繁华的现代都市,还有天安门广场和长城,我爬过长城,那真是一座了不起的城墙。”
  马蕙芝正想和他说些什么,那洋人却将头扭向张丽雯,“台湾,我还没有去过,但我想,早晚我会去的,你可以做我的向导吗?”张丽雯觉得这个要求有些突然,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我也不知道。”那洋人看了一下表,从口袋里掏出名片说,“很高兴认识你们。”他将名片先递给张丽雯,接着是王胖子、马蕙芝。王胖子看着名片念出声,“劳瑞,多元文化部……”他又抬起头笑着说,“劳瑞先生,你刚才说中国的按摩非常……非常舒服?”劳瑞点点头,“是的,非常舒服,我还会来的。”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你们多元文化部发一份……那叫什么?”王胖子问张丽雯,“营业执照的英文。”张丽雯用英文说,“执照。”王胖子也重复道,“对了,‘执照’,我需要一份执照,因为警察老找麻烦,我不愿意老和警察打交道。”劳瑞笑了,“那你愿意和谁打交道?”王胖子说,“我愿意和顾客打交道。还有……”他朝张丽雯和马蕙芝看了一眼,“和姑娘们打交道。”
  “我也愿意和姑娘们打交道,特别是亚洲姑娘,笑声很甜。”劳瑞又看了张丽雯一眼。接着他对王胖子说,“说到执照,我本应帮助你,因为我还是这个市的议员,但是,澳洲是个法制国家,还要通过立法才能解决你的‘街头按摩师’的职业。我现在就去参加一个有关法律的会议,对不起,我必须走了,再见。”王胖子说,“再见,别忘了我的执照!”
  劳瑞走后。马蕙芝对王胖子说,“如果您能拿到执照,我能给您当个徒弟吗,胖哥?”王胖子故意“哼”了一声,说,“小妹不是在读书吗?”
  “再读下去,就没饭吃了。说真格的,能不能帮咱姐们儿找份工作?过几个星期,我的英语班就要结束了。”“嗷,小妹……哎,到底是你大还是我大?”“随你怎么称呼,不就是托你胖哥找一份工作吗。”“找工作……容易。眼下嘛,我这儿还不缺人。这样吧,过几个星期,等你拿了英语证书,前面有个新大陆俱乐部,我的一个哥们儿叫潘文亮,在里面当调酒师,你可以去那儿问一下,就提唐人街的王胖子,到时候我提前打个招呼。”马蕙芝不住地说着,“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王胖子有点得意忘形了,嘴里也哼了起来。今天他感到什么事都特别顺,看着两位走远的姑娘,自言自语着,“这两位,真让我算命算到澳洲来了,难道我真有如此神机妙算?看来我是低估了自己的能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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