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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11老高和王胖子)

2012-04-16 14:39:49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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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老高和白云一起去悉尼市区办事。
  火车站上,白云问道,“老高,为什么不开车去兜兜风,咱还坐火车。”老高说,“这你就不懂了,我这破车在城里泊车一小时八块,一天得花多少钱,你算算?”白云算计了一下说,“呦,比咱一天打工挣的钱还多,还是打两张火车票划算。”自从有了工作,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尽管那活又苦又累,回到家里,身上还沾着一股鸡腥味,但她心里感到踏实,每到周末领工资,从黄色的小工资袋里倒出钱票,打心眼里感到喜悦。
  这时候站台上又来了一对洋人青年男女,那女的踮起脚,在男的脸上吻个不停,男的搂住女的身体,双手在女的臀部抚mo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热劲,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老高和白云都不由自主地注视着那对洋人,一会儿,老高转眼看白云,恰好白云也转眼看老高,俩人的眼神碰了一下,都马上躲闪开了。
  火车来了,今天他们踏上火车的心情也和以往有所不同,不必急匆匆地赶趟儿,多了几分悠闲的心态。周末去城里游玩的人不少,老高把朝窗的座位让给白云,自己在边上坐下,老高说,“今天咱办那事,多走几家问价,探探虚实,不用先定下来。”白云点头道,“听你的。”
  一个小时后,白云和老高在中央火车站下了火车,两人来到唐人街上。
  “慢走,慢走,”老高拉住白云,“你看。”
  他俩看见路边一个酒鬼,正抱着电线杆子拚命地亲嘴,那样子,像是尽情地亲着自己的情人。老高走上前好奇地问道,“嗨,你好吗?”“我很好……我非常忙。”他嘴里喷出一股酒气,突然转过头来问老高,“你能不能给我两块钱?”老高在口袋里摸索着,摸出一个金黄色的硬币,“我口袋里只剩下一块钱。”酒鬼拿到硬币,“一块也行。谢谢你。我去喝一杯。”他立刻停止了和电线杆子的亲热活动。
  白云说,“老高,你发财啦?”老高笑笑,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警察走来,本能地拉起白云说,“快走,警察来了!”白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躲避警察,跟着老高快步向前走去,“老高,我们为什么要躲警察啊?”老高的脚步慢了下来,“我在街上画画儿时,一有警察来就得跑,成条件反射了。”白云说,“我们又没有做坏事,有什么好怕的。”“这倒也是,有什么好怕的?”老高站稳了脚步。他俩看见警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也跟着朝那儿走去。
  那边人很多,只见警察走到一个中国人的按摩摊位前,那个胖子正在给一个金发女郎按摩,看见警察来临,他没有走开,反而先跟警察打招呼,“哈罗先生,要不要按摩?”老高和白云站在一边看着,老高根据自己的经验,以为又该发生点什么事了,他悄悄地对白云说,“这胖子该倒霉了。”
  两个警察看着那胖子按摩时娴熟的手势,又看了看闭着眼睛正在接受按摩的那位金发女郎,说一声,“今天天气真好。”走开了。
  王胖子按摩的更加勤快,如今,杰西卡已是他的常客,二三天来按摩一次,她认为王胖子的按摩有一种治疗作用。王胖子给杰西卡按摩也特别卖力,替别人按摩半个小时,给杰西卡起码得按上五十分钟,那天他请杰西卡在金宝酒家吃了一顿价格不菲的晚餐,饭桌上王胖子感到自己的英语越说越顺溜,两人谈话很投机,于是王胖子产生了非份之想,“这位金发女郎是否对我有点意思?”
  “王医生,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杰西卡睁开眼睛,一对蓝色的大眼睛闪烁了几下,“我考上大学了。”王胖子开始给她捶背,“我记得,你以前告诉我,说你上过大学。”“那是体育学院,我没有毕业,因为我损伤了腰,这辈子不能搞体育了。这次我考入悉尼大学的东方艺术系。”“东方艺术?天哪,你对东方艺术有兴趣?”如今王胖子的英语表达能力日益长进。“是的,你看——菩萨。”她把金项炼从胸前拉出来。“哟,你连菩萨都知道。”王胖子看见项链上是一个绿玉做的小菩萨,顺便偷看了一眼杰西卡丰满的胸脯,这下他更来劲了,“亲爱的,你学东方艺术,我能给你当老师,别的不说,中国这一片,我可以是个专家了。”王胖子吹嘘道。杰西卡两眼发光,“太好了,那你既当我的医生,又能当我的老师。”
  王胖子看着杰西卡的脸,想入非非,“哦,你不讲,我差点忘了,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杰西卡问,“什么好消息,你也考进大学了?”王胖子说,“没有没有,我可以当教授了,还上什么大学。我的好消息是,我父亲托人把我的那套针灸从中国带来了,我可以给你实行针灸治疗了。”杰西卡迫不急待地问,“真是一个好消息,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王胖子说,“下星期就可以开始,哦,亲爱的,你还没有给我你的地址,我不能在大街上给你扎针呀。”
  “当然,我给你地址,王医生,还有,这是今天的按摩费。”杰西卡给了王胖子地址,又给了他十块钱。王胖子推托道;“不用不用,今天是最后一次在大街上给你按摩,免费。”杰西卡执意要给他,“这是你应该得的钱。”王胖子马上想出一招,“好吧,我收下。今天晚上,我请你吃中餐,庆祝你又一次成为大学生。”“不用了,你刚请过我了,下次我请你,我俩已经是好朋友了。我还有事情,该走了,拜拜!”
  看着杰西卡远去的身影,王胖子想,在这个按摩摊位上算是开了眼界,金发美女,议员大人……三教九流的人全碰上了,也挣了不少钱。也许,这个摊位的历史使命也将结束了,再说,每天和警察嘻皮笑脸的也不是一个事。于是,王胖子又构想起未来的计划……
  2
  老高和白云走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老高说;“怪了,都说唐人街上有好几个留学代办处,我们怎么就一个也找不到?”他俩又走过王胖子的摊位,刚走出不远,忽听背后有人喊,“站住!”
  老高转过头,看着王胖子。王胖子用中国话说,“叫你呢。”老高问,“你要干什么?”王胖子整了整眼镜儿架子,招招手,“朋友,你过来,你过来。”
  老高走近几步,“什么事?”王胖子一脸神秘地说,“我发现你的脸上有奇相,想不想测一下?”老高看了一眼王胖子竖在旁边的牌子,说,“我,我不大相信中国的算命……”
  “这是什么话呀,那你相信外国的算命?找个老妖婆,弄个水晶球什么的,这儿可找不到,那是吉普塞人,得上欧洲去找,这可是在澳洲。”王胖子翘起大拇指指着自己说,“再说了,本人也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呀,我是研究易经方面的专家。”老高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谁都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见王胖子死死地盯着他,老高又说,“跟你这么说吧,我是画画儿的,我既喜欢国画,但我也非常欣赏西方的油画和雕塑。”王胖子嘲讽地说,“呦呵,没想到你是个画画儿的。你知道国画和油画有什么区别吗?”
  “国画宁静淡泊、意境悠远,油画浓彩艳丽,透视感强……嗨,扯得太远了,我还有事。”老高转身想走。“慢着,”王胖子依然不愿放弃,说,“看来,我真碰到行家了。中国画和中国命相学的意境是相通的,这你懂不懂?”老高一听,说,“啊?这倒要听您具体说说。”
  王胖子正要开口,白云走过来,“老高,谈什么呢?”老高来了兴趣,“噢,这位先生说的有点意思,我和他聊两句。”王胖子抖了起来,“什么叫有点意思啊,这里面学问可大了去了?”老高看这胖子有点学问,“那我倒要请教一下,国画和命相学的意境有什么相通之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王胖子坐在自己的牛奶筐上,点上一支烟,摆出架式说,“这可以从中国最古老的《易经》说起……《易经》知道吧?”老高说,“知道一点。”
  “很多人只知道《易经》是一部算命测相的书,NO、NO、NO,其实《易经》描绘了一个宏大无比的结构,所谓‘易’就是‘变’——变化、变幻,《易经》就是研究‘变’的学问。国外有一种理论,叫‘耗散结构’理论……”王胖子故意看了一眼老高。老高说,“好像是西方现代理论,具体的我不太清楚。”王胖子喷出一口烟说,“提出‘耗散结构’理论的比利时科学家普理高津就很崇拜《易经》,他将《易经》和‘耗散结构’理论联系起来,从无序中发现了有序,他的贡献获得了1977年的诺贝尔化学奖,那可是一位了不起的科学家。”
  白云故意咳嗽了一下,暗示老高:该走了。
  老高对王胖子说,“等会儿,你好像跑题了,我要知道的是,中国画和你的命相学有什么关系?”“别急嘛,这个命题的展开,必须有一个铺垫。请问贵姓?”“我姓高,高大林,你就叫我老高吧,看上去,我比你大几岁。”
  就在这时,阿广又从这里走过,“唷,做老板就是轻松,想吹牛就吹牛。”他也发现了老高,“呦,这不是那位画画的画家先生吗?”老高和他招呼道,“阿广叔。”“你也认识这位王胖先生?他可是唐人街上的命理大师喔,掐算的可神了。你们谈,你们谈。”阿广边说边走人了。
  王胖子更来了情绪,说,“好吧,老高,言归正传,刚才你提出的有关中国画和命相学的意境问题,其实,背后的理论基础都能在中国最古老的《易经》中找到。”
  白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住地叹着气。
  老高想听个究竟,“从《易经》中找到?我怎么从来没发现。”“我刚才不是说了,一般人只知道《易经》是一本测相的书。可测相算命到底是什么?就是把各种事情的变化联系起来,把过去与今天、今天与未来,把很多看上去毫不相关的事联到一块,听起来很玄,而这些玄机又似乎没什么规律,学问就在没有规律之中找出规律,也就是那位比利时科学家普利高津说的‘无序之中的有序’,也就是变化中的无序和有序。”王胖子情绪高涨,今天他的心情格外好,把那按摩和算命的事也扔一边了。
  由于王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个别过路的华人也停下来,听他大谈特谈。老高看了一眼白云,她正在看表,嘴里咕噜着,“还比利时呢,都半个多小时了。”
  老高也打了退堂鼓,“什么无序有序的,我快让你搅和糊涂了。要不然,改天我们再聊……”王胖子说,“兄弟,别急呀,马上就要切入主题了。刚才你不是说中国画意境悠远嘛,什么叫意境悠远?一片山水、几棵竹木究竟表达的是什么?可能连画家本人也很难说清楚,这就叫‘无序’。但在画之中,充满了画家的情绪和体验,而在这些情绪和体验之中,又饱含着画家本人的生活经历和对自然万物的感受等等,然后,他用自己的感受通过笔墨,将山水竹木构画在他制造的意境中,这就是‘有序’,这就是山水画的‘人文主义’,也就是你所说的‘意境悠远’,也就是所谓‘无序之中的有序。”老高抖然来了兴趣,“高论,绝对的高论,王先生的高论,我深有体会。”
  围观的人又增加了几个,就像听书的一样。王胖子兴致高涨,索性站了起来。
  白云更加不耐烦了,他见老高还不像要走的样子,忍不住地说,“老高,总站在街上侃大山,也不合适呀,还要办事呢。”说完,她竟自向前走去。
  老高也拔腿跟上,转脸说,“改日我一定再来。”没走几步,老高又返回身,“王先生,留个电话,有机会咱好好侃侃。”王胖子说着,递给老高一张名片,“行!今儿呀,还没展开呢。”
  白云在远处喊,“老高,还不走啊?”老高嚷道,“来了,来了!”王胖子说,“快走吧,你老婆又催你呢。”老高小声对王胖子说,“她可不是我老婆。”
  老高追上白云说,“我和王先生交个朋友,今天没白来,我发现了一个奇才。”“什么奇才?侃爷!”白云突然想起什么,说,“这胖子好像什么都知道,该问他一声留学代理的事情。”
  王胖子正在这边自言自语着,“不是老婆,又是何许人也呢?”他感到那个漂亮女子似曾相识。这时候,他看见老高和白云又向他走来,心想,“棋逢对手,这位画家也是神聊的主,来澳洲就没有心情舒畅地聊过一会儿,今天可算对上号了。”他拿起边上的可乐瓶朝嘴巴上一塞,灌了几口,提了提神,准备再大侃一番。他们两位刚走近,王胖子就开口了,“老高,关于耗散结构、医学和艺术的关系,我还得给你提一提。”“咱下回再耗吧,今天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事。”老高走上前。“那你又找对人了,唐人街这片,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他们都称我是唐人街上的情报官。”“我们想找个留学代理,唐人街上绕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看见没有,”王胖子指着对面的建德大厦,“进门,坐电梯上楼,就能看见牌子,国际移民留学服务中心、环球移民代理处,大信留学生代理中心,三四家呢。”
  3
  老高和白云走进建德大厦,坐电梯上楼,一出电梯门,就看见一大片铜牌子,牌子上刻写着中英文对照的公司名称。他俩依着走廊走去,大厦内的办公室一间挨着一间。
  老高和白云走进一间挂有“海外移民留学服务中心”铜牌子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不少人在问情况,七嘴八舌、南腔北调、议论纷纷。老高走到一面墙的前面,看着墙上的相关说明。白云见全是说中国话的,便上前小声地同一位秘书小姐聊了几句。
  她回到老高身旁,有点失望地说,“学费真贵,按我现在的收入,最少还得攒半年多,还得不吃不喝,一分钱不花。”老高琢磨了一下,说,“没关系,我能搞到钱。”白云问,“你到哪儿去搞钱啊?这个月我们的房钱还没交呢。”老高拿起桌上一份资料翻阅着说,“没事,我发现了一个‘阿里巴巴’的宝窟,里面肯定有不少金银财宝。”
  “先生,我们这里办事情价格是最好的啦。”操着港式中文口音的老板上来和老高谈论。
  “是的,是的,你们这儿是什么价格?我刚才也走了两家。”老高把手上的资料抖了抖,“你们的价格好像也不怎么样。”“你走的是哪两家,是不是国际、环球和大信?他们都不是正宗的啦。”“那我怎么知道你是正宗的?”老高说道。“我怎么不是正宗的?”他指着墙上一幅他和洋人合影的大照片,“这是谁,认识吗?澳洲总理霍克,认不认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正宗,还有谁正宗?”
  老高朝墙上看了一眼,那张洋人的脸倒是经常在报纸上看见,他不慌不忙地继续翻着那本资料。“我先看看,我先看看。”“看不看无所谓啦,我说了算啦,我可以给你优惠价啦。”“那我听听,你们这儿是什么价格?”“先生,看你要办什么?我们这里移民、难民、留学、人道居留,离婚、结婚全都办,假离婚,假结婚也办,不过收费贵一点啦。”老高说,“我们可不办假的,我们办真的。”“真的也可以啦,”老板看了他俩一眼,“你们俩个,谁是澳洲公民?”“我们俩个谁都不是。”老高回答。“谁都不是?”老板感到奇怪,“你们这种情况我还没有碰到过,这收费吗,嗷,我先问一声,你们两个都不是澳洲公民,为什么来澳洲办结婚?”“谁和你说我俩办结婚啦,”老高急了,“是给她丈夫办理来澳洲留学。”“哦,我知道啦,是替她丈夫办,不是替你老婆办……”他看着老高和白云还没有弄清楚。“你这人真啰嗦。”白云插话道。“小姐,哦,不,女士,这话要说清楚,说不清楚,你们以为我乱收费,我可是有移民部发的执照,我还是太平绅士呢……”
  “钱老板,您的电话。”那边秘书小姐叫道。
  “你们先等一等,我过去一下,很快回来。”钱老板朝那边走去。
  白云拉拉老高的衣服。老高看看手上的资料,朝口袋里一塞,和白云一起走出门去。
  4
  傍晚,老高和白云从外面回到家。老高拿出钥匙开门,钥匙还没插进孔里,门一碰就开了。老高说,“怪了,今天这门成自动的了。”他打开了灯,“啊”地叫了一声,赶紧闪进门,屋里一片混乱,自行车趴地下,柜子门大开,东西扔了一地。再走进卧室,卧室里也被折腾的乱七八糟,旅行箱里的东西抖落了一房间,床上的被子扔到地下,床下的鞋子扔到床上,就差没有把床架子拆了,好像每一个角落都翻动过,整个是一场洗劫。老高说,“鬼子大扫荡。”白云急叫道,“一定是贼,贼真的找上门来啦!”老高拿起了电话报警。
  半个小时以后,一辆警车在这幢旧宅门口停下,从车里走下来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两个警察走进屋子,老高和白云一间房子一间房子地领着他们看,每个房间里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老高还一本正经地对俩位警察说,“看,这儿还有脚印;这儿我们也一动没动,保持原状,上面肯定有手印。”
  警察对他说的毫无兴趣。男警察小声对女警察说,“看这一屋子破东西,还会有人来偷?卡巴拉玛打这个穷地方真是有鬼。”女警察问白云,“这间是你们的卧室吗?”白云点点头。女警察又问,“那间还有谁住?”白云指老高说,“他住。”女警察好像对这个有些兴趣,“你们不是一起住吗?”白云回答,“我们一人住一间。”
  男警察毫无表情地问,“你们少了什么东西?”白云说,“我们检查过了,冰箱里的一些鸡蛋和冻鸡肉被拿走了,还有我在免税店买的一瓶酒也找不到了。”老高补充道,“我的一条烟被拿走了。”女警察笑了,“看来这个贼是烟鬼也是酒鬼。”“还是个饿死鬼。”男警察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然后让白云和老高签上名。他俩准备走人。
  老高问道,“这就算完了?”男警察说,“完了。”老高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贼?”男警察耸耸肩,“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只负责调查。对了,在没有破案之前,你们最好不要搬家,不要离开这个地区。”老高又问,“那什么时候能破案?”男警察不耐烦地说,“你问得太多了,这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可以整理你的东西了。”
  两位警察走出屋子,女警察边走边说,“这些中国人真怪,看他们两个,一男一女住一套房子还不住在一间屋里。”男警察说,“不可思议!如果是我们俩,早应该睡在一个床上了。”女警察暧mei地看了男警察一眼。
  “不关你的事,关谁的事?”老高则在屋里嚷着,“不要离开这个地区,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贼。”他站在凌乱的东西中间,突然大叫一声,“啊,我怎么给忘了。”他拍着脑袋往里屋跑。
  老高冲进自己屋里,“阿里巴巴的宝窟,别让贼给发现了。”说着,他冲到自己的床前,白云在后面也跟了进来。“老高,忘记了什么,重要不重要?”“重要,绝对重要,”老高掀起床单,先伸手摸了一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白云,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说着,手从床垫边上的一个破洞伸进去,掏了一掏,抓出一把钱来,再掏一把,又抓出一把钱来。
  “啊!真是阿里巴巴的宝窟啊?让我也试试!”白云闭上眼睛,也学着老高的样子嘴里念叨,“芝麻开门,芝麻开门。”然后把手伸进破洞里,左抓右抓却空着手出来,说,“我怎么一张钱也抓不到?”老高说,“傻瓜,你真以为我是阿里巴巴啊!”
  老高一边数钱一边唱道,“阿里巴巴,你是一个快乐的青年……”“嗷,嗷——”白云一边给他伴唱,又问,“钱没有少吧?”老高说,“没少,三千九百九十叨拉,这回能为你们两口子效点力了。”白云给老高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高和白云整理了两个小时,才把那些翻乱的东西收拾好。白云先去洗澡,老高则拿起一本书翻着。
  白云在浴室里一边洗澡一边唱起了陕北民歌,“……哎,羊勒肚手巾三道道蓝,咱们见了面容易拉话话难,一个在那山勒上哟,一个在那沟,咱们拉不上话话,哎哟招一招得手……”那优美动听的歌声从门缝间溜出来,打动了老高,老高很久没有听到白云的歌声了,他放下书,有些心神不定。他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向浴室方向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回到客厅,再一次拿起书,书的封皮是《艺术哲学》几个字。老高想,哦,那首古老的中国民歌里好像也充满了艺术和哲学嘛。
  窗外,夜色来临。一辆警车呼啸而来,由远而近,由近而远。老高和白云早就对这种动静习以为常了。
  5
  第二天中午,白云正在家里做饭。“嘟嘟”汽车喇叭响了两声。老高采购归来,兴匆匆地提着许多东西进门,将大袋小袋的东西放在桌上。
  白云上来整理东西,“你今天买这么多东西?昨天刚碰到小偷,今天又捡到钱啦?”老高得意地说,“改善改善,不过今天可让我拣着便宜货了。”白云有兴趣地问,“什么便宜货?”老高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个瓶瓶罐罐,说,“白云你看,这奶油、果酱、西红柿酱、饮料……”白云问,“哎?商标看上去全是一张脸,这上面的‘NOFRILLS’是什么意思?”老高说,“这意思就是,‘没有品牌’。听说呀,这儿的超市里,同样的东西,只要是‘NOFRILLS’的,就比其他的便宜三分之一,今天果然给我找到了。”白云说,“只要里面的东西一样,管它品牌不品牌呢。又不是买服装,穿在身上让人看。”“我也是这个意思,这吃的东西入嘴下肚就消化进了马桶,还能看出什么品牌,拉出来就更分不清品牌了。”老高又拿出一大包没有品牌的手纸。“哟,全都有了,”白云又问,“那为什么这些东西要便宜呢?”老高解释道,“这些东西包装简单,是厂家生产出来专门提供给穷人的。”
  白云看着一大堆没有品牌的东西说,“你说,咱们现在算是穷人吧?”老高抬头挺胸地回答,“咱们现在是进入澳洲的初级阶段,不过,有初级阶段,就有中级阶段和高级阶段。”白云说,“就盼着早日走出初级阶段。”老高点了下头,整理着没有品牌的东西。白云继续做饭。
  老高忙完,在一张破椅子上一坐,拿起一份中文报纸看着,嘴里念叨着,“澳洲现在正热闹着呢,工党和自由党厮杀的难分上下,白云,你喜欢工党上台还是自由党?”他的一条腿又翘在另一张更破的椅子上,摇晃着。白云一边做饭一边说,“听说工党是穷人党,自由党是富人党,咱们现在是澳洲的穷人嘛……”老高说,“那就选工党。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选举的权利,唉,只能让工党少两张选票啦。将来嘛,我们一不小心成了富人,那就选自由党。”
  白云把一个大锅放在桌上,说,“别工党自由党了,喝鸡汤吧。”
  “鸡骨头汤啊简称‘鸡汤’,干活儿拿钱还喝免费鸡骨头汤,人生还有什么更高的奢望?不过,这‘鸡汤’……可真是汤,骨头上一点肉都没剩下,让咱们拆得太干净了。下回,咱们刀下留情……”电话铃响,打断了老高的唠叨。
  白云拿起电话,“哈罗……是丽雯呀?……什么有空没空,周末闲着在家里看那个破电视,……下周聚一次,去哪儿?太好啦!我早就想去爬山了,……你已经和蕙芝姐说好了,……你等等,我问他一下。老高,丽雯问你愿意不愿意带我们去蓝山……”她把电话机递给老高,老高拿过电话,“张小姐,你好,……是呀,好久没见。……对呀,我听见了,没问题,只要你们看得上我那辆破车,去天涯海角都行……就这么定了,下周见。”
  老高回到桌前坐定,和白云对视了一下,两人同时端起了鸡骨头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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