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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12蓝山三姐妹)

2012-04-16 14:40:33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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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万籁俱寂,晨鸟啼鸣。
  老高的破车踏着晨雾上路了,白云坐在他的边上说,“老高,今天是我们来到澳洲后,第一次出门游玩。记得吗,我们刚来澳洲那个晚上,在一个火车站过夜。第二天,眼镜儿来接我们,驾驶的也是这辆车,路上我就问你,以后,我们一起去爬蓝山。”“记得记得,那会儿我就要睡着了。快一年了吧,时间一天天过得像流水一样,这是孔老夫子说的。”老高一边开车一边感叹道。
  车来到红坊区那幢旧公寓下面,马蕙芝一套猎装打扮,大声大嚷地上了车,“老高,白云,想死你们啦。”老高故意问,“你倒底想谁啊?”“想白云啊,想你我可不敢,白云还不得和我急。”马蕙芝今天一早起来化妆打扮完善,两条眉毛画得挺夸张的。
  破车又来到张丽雯外公家的那套花园住宅前面,张丽雯仍是那套清纯学生妹的打扮,“您好,高先生,谢谢您来接我。”“张小姐,别这么客气,这辆破车停在这幢漂亮的房子门口,不大协调。”老高连油门也没有熄。“没有啦,有车就好啦。”张丽雯一上车,三位女士叽叽喳喳地像打翻了麻雀窝。
  张丽雯又说,“高先生,谢谢您了,带我们上蓝山。”“谢什么,看你们三个亲亲热热跟亲姐妹似的,我这心里挺高兴,能给你们当车夫,是我的荣幸。再说了,我今天也有任务,我要画一幅正而八经的油画了,自打到了悉尼,天天给人画头像混饭吃,今天,咱也玩儿玩儿艺术。”老高指指放后排的油画箱。
  “本人是想上山透透气,天天给人家端酒上盘子的,能憋死谁。白云,你看什么呢?”马蕙芝敲敲前排的车椅。白云说,“啊,景色真美。”
  汽车已进入郊外,驶入去蓝山的一号高速公路。这一路是山峦起伏,上面蓝天白云,地下道路开阔,随着一百公里的车速,澳洲特有的田园风光不停地朝他们眼前涌现,舒畅而又明朗。今天老高精神奋发,情不自禁地哼起来,“蓝蓝地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着鞭儿响四方,百鸟儿齐飞翔……”
  张丽雯说,“高先生还能唱歌?唱得很好听。”老高道,“瞎哼几句,人家白云才是专业的。”白云笑着说,“人家是马儿跑,咱们应该唱,‘白云下面车儿跑’。”老高说,“想当年,我在内蒙插队,骑着马在大草原上狂奔,那可别有一番风味……”张丽雯问,“高先生还去过内蒙?”老高说,“嗯。过去土插队,今朝插洋队,过去骑骏马,今朝开破车。虽然是‘破车’,也说明这个时代还是在进步,在开放。”
  马蕙芝的嘴也闲不住了,“我想问个比较开放的问题。”白云说,“什么问题?”马蕙芝说,“不是问你,是问老高。”老高用手拍拍脑袋,“嗯?想问什么?只要我脑袋瓜子装着的,说不上是百科全书,还算是有点货。”
  “你脑袋里的货恐怕用不上。”马蕙芝别有意图,“这个问题嘛,比较尖锐,你可要如实回答。”“我尽量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老高同志,你和白云相识多年了,现在又同住一室,虽然是两个房间,那只是一墙之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开车买菜,她洗衣做饭,如同一对小夫妻,再说,我们白云又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难道您老高同志就没有动过什么心思,比如……嗯?”白云抢着回答,“老高可是一个老实人,你别瞎扯。”“没问你,就要让老高这个‘老实人’回答。”马惠芝不依不饶。
  老高有些尴尬,说,“这你就不懂了,咱是中国人,不是洋人。中国古时候有赵匡盈千里送京娘,关云长万里护皇嫂。人呀,得有一份‘定力’,我靠的就是这份‘定力’。有些事,要说从来不想,那可是假的,可有想法是一回事,有做法就是另一回事了,思维和行为总归是有距离的。人都有七情六欲,关健是如何控制和支配,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定力’。再说,许一段也是咱哥们儿,人家信任我,才敢把老婆托付给我的,到时候,咱得把白云完整地还给小许。”
  白云看了一眼老高。
  张丽雯感动地说,“哇,高先生精神可佳。古人曰,‘柳下蕙坐怀不乱’。”
  马蕙芝心里也一动说,“不过,像老高这样的好人,这个世界上真的没剩下几个。我要是能碰到老高这样的好男人就好了,不知道今生今世有没有这样的福份。”
  老高戴上了墨镜,戴上墨镜的面孔似乎显得深刻而又忧伤。
  前面群山相连,气势浩荡,汽车在山背上爬动着,劲风吹来,“呼呼”作响,好像要把车掀起来一般。
  汽车进入了蓝山区,一朵朵白云飘忽在山腰中间,不一会儿,汽车也进入了白色的雾气中,又从雾气中穿出,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间……
  2
  老高将汽车驶入蓝山风景区,在山上一个风景点上泊车,大家下车。他们几个先沿着山涧小道走向山下。
  山岭里,林木葱葱,百鸟争鸣,泉水潺潺。这条道越走越狭小,边上的树木却越来越高大,浓荫密布,光线也越发暗淡下来。路上没有其他的游客,只有他们四个人。
  “高先生,我们会不会走迷路?怎么没有一个人。”张丽雯有点不安地问。“不会。我们来得太早,是第一批游客。”老高在前面大踏步地走着,手上拎着油画箱。白云跟在他身后,背上是一个颇有分量的背包。老高问,“白云,累不累,把包给我吧。”“不用,我是在山里长大的,说不定,爬山你们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我。”白云争强好胜地奔跑到老高前面。
  在他俩身后,张丽雯和马蕙芝一边说话一边走着。“蕙芝,还记得我们在北京爬长城,爬香山吗?”张丽雯记忆犹新地说,“爬上那个鬼见愁,天都黑了,我就愁着下不了山,是你扶着我下山的,还吓唬我,说香山上,白天是人闻着香味上山,晚上就有鬼闻着香味下山,我跟着你又累又怕,就好像后面有鬼追着,简直是从山上逃下来的。第二天,我的腿都肿了。”“当然记得!说实话,时间过得真快,我本来想去日本爬富士山的,没想到跑到澳洲爬蓝山了。”马蕙芝也想起往事。
  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开阔地,阳光明媚,还出现了一道缆车。他们又一起坐着缆车延着起伏的山道向山顶进军。
  他们终于到达山顶,从山顶眺望,就有一股一揽众山小的气势,云雾索饶在一座座山头间,云雾在他们的脚下,一阵风吹来,云雾发生了变化,那风景也有了变化。
  “看,快看那边!”白云指着远处并排凸起的三座山峰。马蕙芝兴奋地叫道,“哇!那就是三姊妹峰!”张丽雯说,“THREESISTERS,这名字真有诗意。”老高说,“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三姊妹是蓝山之仙,好,我就在这儿画上一张!”老高东走西走,找了一个角度,打开画箱开始作画。
  三个女子向远处凝视着,沉思着。
  白云打破了沉默,“愿我们三个,就像那三姊妹峰一样。”张丽雯说,“照菩萨的意思,我们就是有缘分,在北京爬长城时,我认识了马大姐,在悉尼爬蓝山,又和白小姐在一起,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白云深有感触地点头,“是啊,有缘千里来相会。中国离这儿几万里,我们三个能相聚在一起,是有缘万里来相会了。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三个在庙里都许了心愿。”马蕙芝说,“今天,咱们三个姐们儿在一起,应该再说说心里话……”
  在一块草坪上,三位女子展开塑料布,白云将背包里的食品拿出来放在上面,其中不少是那种NOFRILLS的罐头和饮料。她说,“我去喊老高。”张丽雯和马蕙芝相对一笑。
  一会儿,老高和白云一起走过来,老高手里提着一幅画。三女子一起围着老高的画欣赏着,画面上自然状态的三姊妹峰和三个女子遥相呼应,意境悠远。
  张丽雯说,“画得好美啊!高先生真有才华。”马蕙芝指着画上的三姊妹峰,煞有介事地说,“现在,本人正式宣布,从今以后,这座山峰被命名为‘白云峰’,这座是‘丽雯峰’,最后的这座是‘蕙芝峰’。好像还是白云峰最好听啊。”
  老高在一旁大口吃着面包,“这面包好吃,里面有奶酪。”张丽雯看着老高说,“高先生,你会画画,会唱歌,还会干这个干那个,肯定是个好男人,你为什么不成家?”老高一愣,尴尬地说,“这个话题——说来话长。”“丽雯说得也有道理,其实那时候我们团里有几位舞蹈演员和老高挺近乎的,老高也不趁热乎的时候发展发展。”白云好像是在替老高说话。
  老高摇摇头,“怎么说呢?世界名著《约翰.克利斯朵夫》中有这样一句话,你爱他的,他不爱你;他爱你的,你又不爱他。彼此相爱的,早晚要分离。”说着,他不禁意地看了白云一眼,又把眼光转向别处,自嘲地说,“还是先立业后成家吧!”马蕙芝却故意道,“那你看白云干什么?”
  “你瞎扯什么?”白云边说边给老高倒上饮料。老高一边喝一边说,“下次咱们再来,搞一个煤气罐,弄一点热的东西吃。再带上几罐啤酒。”马蕙芝说,“那就赶上上饭馆了,咱可就等着你的下一次了啊!”白云说,“这次还没完呢,下次该你请客了。”马蕙芝说,“一句话的事,本大姐兜里这点钱还是有的,不过,本大姐不知道到哪儿去找煤气罐。”老高学着她的腔调说,“本大哥包了!”马蕙芝用餐巾纸抹了一下嘴,“就凭这句话,我要奖赏你一下!”老高问,“奖赏什么?”马蕙芝站起来走到老高身边,蹲下身在老高的脸上“嚯”地亲了一下,又说,“白云,你可别吃醋啊!”说着,一手拉老高,一手拉起白云,“来,我们一起拍张照,还有你,丽雯。”
  张丽雯把照相机支好,调好光圈距离,按了一下自拍,然后跑过来拉起了老高的另一只手。
  以蓝山为背景,老高笑逐颜开在中间,三位女士在他的旁边。这张照片为他们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回忆……
  4
  在一条宁静的街道上,一辆破车缓慢地驶来,老高在教白云开车,白云双手紧握方向盘,大气不喘一口,眼睛紧盯前方。老高面色严峻,说,“这儿是转盘,要抓三大把。对,就这样,一,二,三,哎呀,往回打把!往回打!你怎么搞的,要开到马路沿子上去了。”白云被老高一说,就更紧张了,手忙脚乱。老高叫道,“嘿嘿,你往哪儿开啊?”“往右转啊。”白云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哎呀,我不是告诉过你,到路口一定要先看标记吗?这个牌子上写着‘NORIGHT’,不许往右转啊,让警察看见要罚款的。左转!”白云对老高吐了下舌头表示歉意,然后乖乖地把车朝另一边开去。老高说,“注意速度。”
  来到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小路口,白云看左右没车没人,就要闯过去。“停车,停车!脚,脚踩刹车啊!”老高的嗓音越来越高。白云赶紧把车停住。老高严厉地说,“告诉你多少遍了,见到这种写着‘STOP’的牌子,不管有没有车,必须在路口停车三秒钟,这是死规定,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怎么就记不住啊?”白云一脸的委屈。老高又发出命令,“朝前开。”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老高又叫了起来,“不行,不行!开慢点,减速,你减速啊?你没看见路上的斑马线吗?这是人行道,过人行道必须减速,随时准备让人,不然你会撞死人的,听懂了吗?”
  白云紧抿着嘴点点头,她越开心里越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脑门子上沁出了一层汗。就在这时候,她的车朝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冲了过去。老高大叫,“停车,停车!踩闸,踩闸啊!”白云一慌,脚下没踩闸,反而加大了油门。老高一看要出事,伸过手去一把抓住方向盘猛地往回一带,破车忽地一下与路边的那辆车擦身而过。这时白云总算是踩住了闸,汽车一转头,横着停在了马路中间。白云被吓得头也昏了,手也软了,傻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老高大声训斥,“你怎么开的车?”白云有点不服气地说,“我不是在学吗?”“你是在学撞车!”老高摇着头说,“这女人学开车真能急死人呐!”白云气急败坏地说,“不学了,不学了!”说着,推开门,下了车。她已经是眼泪汪汪了。老高也跳下车来,冲到白云面前,指手画脚地喊,“耍态度是吧?撞了车,人和车就全玩儿完了!”白云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只听见身后几声警车的尖叫,一辆警车呼啸而至。警车停在他们的车前面,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下车,朝老高和白云走来。
  男警察看看老高再看看白云,笑道,“嘿嘿,又是你们俩。”女警察蹲下去把正蹲在地上哭泣的白云扶了起来,对白云说,“怪不得你跟他分居呢!他怎么对你这么凶?他有没有侵犯你?要不要我们把他带走?”
  白云木呆呆地看看女警察,再看看老高。老高没好气地说道,“问你呢,要不要让他们把我给带走。”白云带着哭腔大声对女警察喊了声,“NO!”男警察问老高,“怎么回事,你侵犯她了吗?”老高说,“我在教她开车。”男警察问,“你有没有驾驶执照?”老高掏出驾驶执照递了上去。男警察看了看老高的驾照,递给女警察,对老高说,“你这是P牌,实习驾照,一年以后转了正牌才有资格教人驾驶,你已经触犯了新南威尔士州的交通管理条例。”女警察把驾照还给老高,还附着一张粉红色的纸。老高看着这张粉红色的纸问,“这是什么?”女警察说,“罚款单。”老高把罚款单拿到眼前仔细一看,大叫一声,“二百五啊?!”
  当晚,白云特意做了几个老高喜欢吃的菜,她把一碗碗菜端上桌,摆好碗筷,又拿出一瓶酒,给老高斟了一杯。老高端起酒杯说,“这酒是为了孝敬教车师傅的?”“看你美的。”白云又把二百五拾块钱放在老高的前面。
  “你看这警察,放着小偷不抓,就会欺负咱们老实人,一罚就是二百五十块,比小偷还利害,上次小偷在咱们屋里折腾了一天,我们的损失加起来也没有二百五十块啊。白云,你说这算什么理!”老高呷了一口酒,将钱推还给白云。“没把你抓走就不错。谁让你对我凶的。”说着,白云的鼻子又一酸。
  电话铃突然响起,老高拿起电话,“喂?小许?白云快来,小许来的国际长途。”白云赶紧走过来接电话。
  这个晚上,白云没有睡安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结果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
  窗外还是那个月亮,好像比平时小了一点,但仔细看,能发现围绕着月亮的周围,出现了一个五色光环……白云还清楚地记得,刚来澳洲的那个夜晚,在眼镜儿他们的那间旧房的饭厅里,她躺在一张破沙发上,差不多一夜没睡,也是望着窗外的月亮。时间过得真快,已一年多了,此刻,她的心中并不是五种色彩,而是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她接到丈夫许一段的电话,心绪无法平静。那一年,这位作曲家在北京的天坛徊音壁上用动情的声音说,“白云,嫁给我吧!”从徊音壁那边传来白云的声音,“作曲家,你就想不出什么新招了?”作曲家拿出一个小录音机,对着壁上轻轻地放了一段陕北高原上婚嫁迎送时抬花轿的民乐。那边又传来白云的声音,“在陕北高原上,我们是在两座山上,你要大声喊出来,我才能听到,才能做你的婆姨。”许一段说,“我胆子小,不敢喊,求你啦。”从徊音壁上传来白云银铃般的笑声……
  生活中的波澜不仅仅影响着人们白天的生活,还会影响到人们夜里的梦。当白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个五色光环围绕的月亮,沉浸在银色月光之中,渐渐地,她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在中国的时候,她并没有像丈夫许一段那样做出国梦,如今她却在异国他乡的一幢旧房子里,做着她以前在中国的梦……
  5
  第二天,老高和白云又来到唐人街。老高一眼就看见王胖子正在教一位年轻女子按摩,这位女子就是经常来看王胖子按摩和喜欢听他吹牛的华裔女子海伦,在他们旁边,顾客就座的牛奶箱也多了几个。老高上前说,“王师傅,这么快就带上徒弟啦?”
  “业务扩展,扩展业务嘛,生意太好,一个人忙不过来。”王胖子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女徒弟叫海伦,海伦故世的父亲是东南亚的一个老华侨,也是一名老中医。现在这名小女子有志于继承父辈的医学事业,咱当然有义务带带她了。”他又对海伦说,“海伦,看好摊儿啊,我很快就回来。”“放心吧,老板。”海伦正在给一名顾客推拿,推得有模有样。
  由王胖子陪同,老高和白云一起踏入“建德大厦”。上楼后他们来到海外移民留学生服务中心的门口,王胖子推开门,大模大样的走进去。
  钱经理一眼就认出了王胖子,马上用一口港式中文和他们打招呼,“哇,是王先生噢,欢迎欢迎。他们都说你算命算得好准啦。”王胖子学着钱经理的腔调,“马马虎虎,马马虎虎啦。下次给钱经理算一次,没有问题啦。”钱经理哈哈大笑,“我可是大福大贵之人呀,哈哈哈哈!王先生找我有事嘛?”王胖子说,“给您介绍生意来了,这二位是我的朋友。”
  老高说,“我们上次来问过情况,关于海外留学生报考悉尼大学艺术学院的事。”钱经理大概也认出了他们,“是这个样子啦,学费、报名费、还有手续费加在一起,五千八百叨拉啦,优惠价……”
  “够贵的!您知道他们挣点钱不容易。”王胖子说,“能不能便宜点啦?”“王先生很会开玩笑啦,学费和报名费都是直接交给学校地,到处都是这个价格啦。王先生不相信我,可以打听一下,我只是赚点手续费啦。”钱经理露出精明的商人本色。“钱经理,您所谓的‘赚点’,最少得八百吧?”“八就是‘发’啦,不发怎么行?不发要饿肚子,哈哈哈哈!”“您发不发呀,我给您一算就知道了。今儿呢,您给我个面子,少收点,下回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拉几个生意啦。”钱经理想了一下,说,“好啦好啦,看在王先生的面子上,我收五千六百叨拉啦,我都要亏本啦,没饭吃啦。”
  王胖子看了一眼老高和白云。老高对白云点点头说,“这可是件大事。”白云将准备好的一包现金拿了出来,这包钱中大部份都是老高垫上的,也可以说这包钱是老高和白云用割鸡刀,一刀一刀割出来的血汗钱。白云感到有点舍不得,又看了老高一眼。老高将这包钱推到钱经理眼前。
  钱经理让女秘书给了他们一叠表格,又把钱交给女秘书,“数一数啦。”
  白云已经沉不住气了,赶紧在“姓名”一览中,写上了“许一段”三个大字,她的脸上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复杂表情,她想起昨晚许一段电话里的声音,仿佛一填完这张表,她就能熬出头了。
  老高则在边上翻动其他表格,并帮助白云将表格中较难的英语词汇翻译出来。表格中主要都是填写有关许一段的情况,从某些程度上来说,老高应该比白云更了解许一段。
  以前,老高的家和许一段的家住在同一条胡同的同一个大杂院里,老高的父亲是铁路工人,老高家在大杂院的一个角落里,是院里生活条件最困难的一家,许一段的父亲则是一名中学美术教师兼副校长,住前面朝南的几间屋,是大杂院里条件较为优越的一家。老高要比许一段大四五岁。本来两家没有什么来往,有一次,许一段在胡同里玩弹球,和他一起玩的大孩子耍赖,抢去了他的弹球,恰好高大林走来,许一段嚷叫起来,高大林义不容辞地把弹球抢回来,并把那两个小子教训了一顿。以后,许一段跟在高大林屁股后面,把他当做偶像。高大林则认为和这个小跟屁虫玩,有损于自己的形像。后来,许一段则拿出家里的小儿书引诱这位大哥哥。当高大林来还小儿书时碰见了许一段的父亲,这位中学美术教师看见邻居家的这个孩子手里除了小儿书以外,还有一张临摹的画,于是他反反复复地看着这张画。在胡同的墙上,石板路上和大门的黑色的门板上,他曾经多次发现猫狗老鼠等小动物的粉笔画,画的栩栩如生,他知道他发现了一个有画画天赋的孩子,于是,他成了这个孩子的启蒙老师。
  当高大林从内蒙古回来的时候,许一段的父亲由于在*中饱经风霜,未老先衰,死在病床上,他的遗像是高大林的一张炭精粉素描。从那时候,高大林对待许一段真的如同同胞兄弟一般,不久,高大林考进了中国最高的美术学府,而那位美术老师的儿子却走进了音乐的殿堂。
  老高在帮助白云填写表格的时候,脑海里就像过电影似的走过了一幕幕以往的镜头,他知道,不久以后,随着许一段的到来,他们的生活中,将会出现新的画面。
  在那边的桌上,王胖子也和钱经理谈得很投机。王胖子打量着办公室说,“钱经理,刚才我也去过那两间移民留学中心,你的办公室比他们气派多了,还有个套间,一周得花多少租金啊?”“五百块钱,湿湿水啦。”钱经理把女秘书交给他的钱又数了一遍。“哟,五百块,我在街上按摩一个星期也挣不到。”王胖子问,“你还要给女秘书开工资吧?”“做生意嘛,这是最起码的。王先生是不是也想租个写字间?楼上好像还有几间没有租出去,我给你去办理一下,收一点点手续费啦。”“不忙不忙,”王胖子连忙说,“听说国际和环球那两家租金很便宜,才两百块一周。”“什么国际环球,他们的生意怎么能和我比,小家子气啦,他们懂什么,做生意门面最重要,小老弟你要跟我学,这是免费给你的贴士。”钱经理又指着墙上那幅他和霍克总理的合影说,“这张照片花了我一千块钱,你说值不值?”王胖子不懂其中奥妙,“一张照片这么贵?”“小老弟你不懂,一张照片能值多少钱,一千块能买一架名牌照相机啦。霍克总理来参加华人的社团宴席,想参加者花一千块钱买一张就餐券,那宴席上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吃饭时我拉着记者到霍大人身边合一张照,再给记者塞点小费,”钱经理说得眉飞色舞,“照片印出来放大了,搞个漂亮的镜框墙上一挂,这一千块的十倍我已经赚回来啦。”
  “懂了懂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王胖子马上体会到其中之味。其实,他心里也已经摆上了谱,最近,他雇了女徒弟海伦,说好了,不发工资,海伦自己做的顾客,自己挣钱,平时他去“出诊”就由海伦看摊儿,但这都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尽快搞一个固定的场所,广开财路,形成一个生意,这在大街上都是办不到的。再说,他能给杰西卡做针灸治疗,为什么就不能给别人做呢?他完全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这段时间,他王胖子按摩、推拿、算命在唐人街上已经出了名,人头也熟了,而且不少人都知道他以前是中医,这叫水到渠成,他该大干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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