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新闻 悉尼 墨尔本 昆士兰 佩斯 阿德莱德 堪培拉 澳洲招聘 澳洲租房 澳洲二手市场 澳洲车友会 留学移民 澳洲旅游
您的位置:首页 > 专题 > 悉尼之夜

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14许一段来澳洲)

2012-04-16 14:42:03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字号:T|T

  旧宅前面的幸福街上,这会儿垃圾车正在缓缓移动,伸出机械臂膀,提起路边一个个绿色的垃圾筒,然后轰隆隆的把垃圾倒入后面的车槽里。
  旧宅的屋内,老高的哼哼声和外面的声音遥相呼应,他的老腰病犯了,卧在床上,想爬下床,刚一动就疼得“喔喔”地叫起来,他只好放弃,又卧在床上。在床上什么事也办不成,只有脑子无法闲着。这两天,老高得到确实的消息,许一段报考悉尼大学艺术系研究生的通知书已经下来了,这就是说,小许很快就要来澳洲了。对于小许的即将到来,老高的内心深处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说不出来的东西。他希望白云能和许一段早日团聚,但是又希望白云能一值留在自己的身边。
  在这同一时刻,公路上的一辆蓝色的汽车里,握着方向盘的塞蒙非常得意,他今天终于让白云坐进他的汽车。下班时,白云原想搭眼镜儿的车回家,无奈眼镜儿他们车里被大许等几位每天搭车的老主顾填满了。塞蒙出门,看见白云正在那儿徘徊,于是乘机把白云拉上了。
  塞蒙一边开车,一边整理着衣领衣角,今天的事是突然发生的,他当然没有时间梳妆打扮,更管不了浑身上下的鸡腥味了,好在白云也一样。
  这时候,车正驶过一个叫利物浦的市镇,塞蒙将车停在一条热闹的街道边上,他指着车窗外说,“白云,你能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咖啡吗?这儿有一家很好的意大利咖啡店。”白云为难地说,“今天不行,高病了,我要回家去照顾他。”“唉”塞蒙摇摇头,又点点头,“你真是个好女人。”他又驶动车辆。
  不一会儿,塞蒙的车就到了老高和白云的住所,车在门口一停,白云跳下车直朝屋里跑,跑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叫到,“谢谢,塞蒙,再见!”“再见。”塞蒙无精打彩地开车走了。
  白云进到屋里,直奔老高的房间。卧在床上的老高闻声转过头来,刚才外面的汽车声和说话声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白云问,“老高,我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你先扶我起来,我要上厕所。”老高撑着想爬下床。白云连忙过来扶老高,老高起身时“哎哟,哎哟”地叫着。白云关切地说,“你的腰病真厉害啊。站稳了,小心。”老高一手撑着腰说,“去内蒙时落下的病根子,那地方天寒地冻的。这犯腰病的时候,站着要挺直,躺着也要笔直,不能有一点弯曲,扮死人倒是不用花功夫。”白云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老高身子一歪,“哎哟”地叫了一声,白云急忙扶住了他,俩人一步一挪地朝厕所走去。
  上完厕所,老高继续趴在床上。
  白云热好饭菜,端到老高的床头。她用汤勺喂老高鸡骨头汤。老高头昂着喝汤不很方便,嘴里却说,“这鸡骨头汤里如果能放点黄花菜什么的就好了。”汤从他的嘴角边漏了出来,白云赶紧拿手绢替他擦,“你就先别说话了,喝完了汤,我再给你喂饭。”老高将一口汤咽下,说,“这又是喂汤又是喂饭的,我都成三岁小孩了,想不到我老高会弄到这个不死不活的地步。”白云又把饭送进老高嘴里,“老高,你少说几句,养点精神。”老高嚼着米饭,“白云,你不知道,我在床上躺了一天,心里闷得慌,就想找个人说几句。”“等吃完了,找个人陪你说话还不行。”白云正说着,前面有人敲门。
  “白云你听,好像有什么动静,会不会是塞蒙又回来了?”“不会,他是顺道送我的。”白云又侧耳一听,说,“真是有人在敲门。我去看看。”她站起身,走出老高的房间。
  片刻间,白云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是王胖子,他手上提着一个大皮包,“哎呀,老高啊,你在练哪门子功哪?”“王铭,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老高谦意地说,“今天没法站起来恭候大驾。”
  “白云打电话告诉我,说是高大林先生躺床上,让我务必要来一趟!”说着,王胖子从皮包里拿出医疗用具,又从一个小盒里拿出一套针灸针。老高有点担心,“哎哎,你会吗?别把我当试验品啊!”
  “我家祖传三代名医可是不打谎的!看家伙吧你。”说着,王胖子用酒精棉擦针,然后二话不说掀掉老高身上的棉被和衣服。老高还有点不相信,“祖传三代呢,是御医还是走江湖的?”王胖子说,“皇帝老子的屁股和叫化子的腚有什么两样?”老高点点头,“看得出你是有点道行的,上次咱们讨论到什么地方了?易经和画画儿还有什么‘耗散结构’……哎哟。”老高叫了一声,王胖子已经把一根针扎了进去,“哎哟。”老高又叫了一声,王胖子又把一根针扎了进去。不一会儿,老高身上从上到下已经扎了十几根银针。
  白云在旁边翻看着王胖子带来的膏药,拿起来在鼻子前嗅了嗅,说,“这个药膏管用嘛?”“当然管了,这是我家的秘方,别说在澳洲,在中国也没处买,”王胖子回过头,“哎,白云,麻烦你放在火上去烤烤,待会儿我替老高敷上。”
  不一会儿,白云拿来烤烫的膏药,王胖子朝老高腰部“啪”地贴上。老高又大叫一声,“哎哟!”
  在针灸的酸麻刺激和膏药的烫热感觉中,老高的腰部好像不那么疼痛了。“神了,王医生,看来你的道行还很深,我这多年的老腰病,被你一弄,立竿见影啊,你不会是华佗再世吧?”
  “过奖过奖,这是你老哥配合的好。”王胖子把银针收起来,说,“中医还讲究个病人和医生的配合性,中国人一般都很理解,不用多说,给老外看中医就不一样了,我给那个鬼妹杰西卡扎针,就费了劲了,比如治腰疼,针不一定扎在腰上,可以扎在腿上、手上,扎针前足足给她讲了两个小时,什么穴位、神经中枢,我还是刚从英文辞典里找来的词,她还是没有搞懂,扎完针,她一看见那膏药,闻到一股味道,说那是尸体的味道,无论如何不让我贴在她腰部,还说腰部对女人很重要,如果贴了这种药,腰部像尸体一样浮肿起来,那就太难看了。你说这是哪儿和哪儿呀,压根对不上号。”白云笑了起来,问道,“洋人是不是有时候特有想像力?”“你这话说对了。我对杰西卡说,不在腰上敷膏药,那就在脑袋边的两个穴位上再扎两针,她说你这是谋杀。我说,我为什么要谋杀你,谋杀要有动机。亲爱的,我的动机是……,不说了,不说了。”
  “说的好好的,怎么不说了?”白云催道,“就说你的动机呗。”王胖子整了整眼镜儿架子说,“动机就是给她治病嘛。”
  “好像不单是这个动机,你对那个洋妞儿一定有其他动机。”老高这时候已经翻过身来,仰靠在床上,那腰疼好像已经远去了。
  “你还爱上她了是不是?”白云说,“刚才你叫她亲爱的。”“这亲爱的,洋人都这样叫,还是她先叫我的。以前,她每周来我摊位上按摩,现在,每周我去她家给她做一次针灸。感情、感觉,就是这样慢慢产生的。不过,还说不准她对我的感觉。慢慢来,不着急。好了,不说这个事了,我还要和老高展开耗散结构理论的讨论呢。”老高说,“你那个耗散结构理论比较复杂,你能不能比较通俗地说明一下。”“那不是我的理论,达到那个水准我还有一定距离。这个理论确实高深了一些。要不这样,咱打个比方吧,一般的东西,上下左右前后,都有一定的结构组成,都能分析清楚,这就是有序的。而耗散结构呢,再打个比方,有一条河流,当时谁也不知道河流边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后来河边搬来一户人家,不久又搬来一家,以后搬来的人家越来越多,于是就形成了街道,有人在街上开了商店,这儿变成一个小镇。后来,离这儿不远又发现了矿藏,有人办起了工厂,于是这儿变成了一个城市。这个城市的产生是没有规划的,然而河边这块地域是开放的,每一户人家搬来好像都是偶然的,都无法知道这一家人在将来城市结构中所处的位置,但是这每一户人家的到来,对这个城市的产生又都是一个刺激因素。这个城市的产生过程用行家的话说,就是一个开放系统在远离平衡的非线性区从混沌向有序转化的过程。”
  “妙,绝对妙。”老高伸出大拇指,“世上很多事,都有这样产生的过程,上苍早已安排好了,人们还无法发现,太奇妙了。”白云听了他俩刚才的谈话,好像也悟到了什么东西,“王医生,你说说,我们留学来到澳洲,将来会在悉尼这个城市里放在什么位置上,会不会有出息?”
  “这我也说不准,”王胖子对白云说,“但我看,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老高随和着说,“没错,没错,白云将来一定有出息,现在在鸡厂里挣工分,她比我们男人挣的还多。”
  2
  鸡厂车间的不锈钢桌子上,一大堆鸡大腿堆得高高的,不一会儿,就像冰雪消融似的越来越低,白云的刀法娴熟,拆鸡的速度越来越快,还不时地哼着陕北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塞蒙用铲车将装满鸡肉的箱子从流水线旁运走,又带回一些空箱。他依然那样,经常照顾白云。此时,他跳下车,帮助白云装箱,引来周围其他工人的小声议论和各种各样的眼神。白云觉得过意不去,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塞蒙,谢谢你了,我自己能行!”她也去搬塑料箱。
  塞蒙抢着把塑料箱叠一起,他才不管别人的看法,“云,你今天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白云笑着说,“是的,我丈夫今天要来悉尼。”塞蒙颇为吃惊地问,“什么?丈夫?你已经结婚啦?”白云解释道,“我的丈夫在中国,今天他到澳洲。”塞蒙放下塑料箱,走过来,拿起白云的手问,“那你为什么没有戴结婚戒指?我一直以为你是单身呢。”白云马上把手缩回来说,“我……我们中国不讲究这个。“塞蒙不理解地说,“那你今天应该到机场接他。”“我不会开车,高先生去了。”白云一刀又划破一条鸡腿,“再说,我还得干活挣钱呢。”“挣钱?难道还有比接自己丈夫更重要的事情吗?”塞蒙将装好箱的鸡肉搬上木架。“这个……你可能不理解,我们现在很需要钱,挣钱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丈夫,为了我们的家。”白云桌上的鸡腿已割得差不多了。
  “噢,我理解了。你丈夫真是一个令人羡慕的男人,因为有你这样的妻子。云,如果他需要工作,可以来找我。”塞蒙替白云又倒上几箱鸡大腿,抱起空箱子走开了。白云看着他的背影说,“谢谢你了,塞蒙。”
  这时候,午餐的铃声响了。大许迅速扔下刀子,脱下围裙,第一个朝餐厅跑去,嘴里还嚷着,“真他妈的饿坏了。”
  餐室内,大家围坐在方桌旁进餐。一些中国工人把带来的饭盒从烤箱上拿下来;澳洲工人则咬着三明治或汉堡包;一个澳洲老工人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在裤子上蹭了几下,啃了起来。
  白云哼着山丹丹花开走了进来,看见大许正在用开水泡着一大盆方便面,“呦,大许,你一顿能吃这么多方便面呀。”旁边的小董说,“大许一天一条方便面,一条十块,每顿五块,人都快成方便面了。”大许一边鼓捣着朝方便面里放袋装榨菜,一边说,“小白,听说你明媒正娶的丈夫从中国来了?那塞蒙可就彻底没戏了。老高也得让位。”
  “去你的!尽瞎说八道。还没有吃,就撑着了,得让你饿着,才会少说两句。”“我的小姑奶奶,你上次做的酸辣汤面就是好吃,比我这方便面强多了,”大许一边朝嘴里塞面条,一边说,“什么时候再请我吃一碗,我保证不在你丈夫面前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别搭理他,这家伙就是一张臭嘴。”小董打开自己的饭盒。大许瞪了小董一眼,小董立即改变了话题,“听说现在国内的物价很便宜,五块钱一份盒饭,一大荤一小荤,外加两个素菜,还管喝汤,这可比咱每天带的剩菜剩饭强多了。”眼镜儿插上话,“你怎么不说你在这儿挣的是澳元,一澳元能换五块人民币呢,你一天割多少鸡?有多少澳元进帐?又能折合多少人民币?”小董说,“可咱在这儿花的也是澳元呀,一小袋破土斗条就要两个澳元,那味道可比我家胡同口卖的火烧差老鼻子了。”
  白云静静地吃着盒饭。一个澳洲工人扬脖灌进一大盒牛奶。大许稀哩哗啦地吃着一大盆面条,又咕咚咕咚的喝汤。
  下班后,塞蒙驾车送白云回家。
  白云站在屋门口,知道一踏进门,就要见到分别已久的丈夫了,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感到心里有几分紧张,用手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服,但身上的那股鸡腥味一下子是驱不掉的,不过她自己已经闻不出了。终于,她手上提着一个空饭盒走进了屋。
  老高腰系围裙正在做饭,见到白云,大声喊着,“小许,小许!夫人驾到!”许一段急忙走出卧室,和白云相视着……
  老高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便说,“愣什么神儿呀?还不快拥抱,KISS呀!”
  还是白云首先走上前,扑进许一段的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许一段问,“刚干完活,累了吧?”“呦呵,什么‘累了吧’,真假!应该按洋人说的,亲爱的,我太想你了。”老高端上一个大锅,“过几天咱们把朋友都请来大撮一顿,庆贺庆贺。今儿呢,还是先喝口这百喝不厌的鸡骨头汤,简称,‘鸡汤’。”白云破涕为笑。许一段爱怜地看着她,抓起她的双手。
  老高再次走进厨房,把饭菜逐一端出来。他每次经过白云和许一段的身旁时,有意将视线转向一旁。


( 同意并遵守相关言论规定)

美食天地

关于我们 | 广告合作 | 版权申明 | 网站logo | 中文论坛 | RSS |
Copyright © 2009-2012 澳华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
澳洲联系QQ:6727638 澳洲电话:+(612)9744 1188 手机电话:+(612)433070338
澳洲地址:Shop 1,266 Burwood Rd, Burwood,Sydney,Australia 2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