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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16王胖子生财有道)

2012-04-16 14:43:32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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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人街上风和日丽,人来人往。
  王胖子数了数钱,随后收起牛奶箱。一边的海伦也将那块按摩算命的招牌收起来。
  这时候,潘文亮神气十足地走来,假模假样地用英语对王胖子说,“哈罗,密斯脱王,这么早就结束了,不再多挣钱啦?我还想请你给我揉揉背呢。”王胖子将几个牛奶箱踢到边上,“我说潘先生,都是中国人,咱就说中国话吧,您动不动就跟我来几句英文,好像是在过招儿呀。”潘文亮无言以对,尴尬地笑了一下,点上一支烟。
  王胖子穿上西装说,“听说您最近高升啦?”潘文亮洋洋得意,“YES,当个部门经理,小意思啦,多几块工钱呗。”
  “也是,混了几年了,还是个打工的,惨点儿。本人可要高升了,比经理还高一头,也就是说,自己当老板。”王胖子也点上一支烟,“看见了吧,今儿提前收摊儿,我在那边租了个办公室,有空儿,过来坐坐。”王胖子又对海伦说,“你先去办公室,我订购了一台电脑,去搬一下。”潘文亮问,“你做什么生意?”“什么生意?你来了就知道了,就在那边建德大厦三楼右手。得了,我得去规置规置了,回见了您。”王胖子拔腿走人了。
  潘文亮喊着,“等你发了,别忘了我这个朋友。”他看着离去的王胖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嫉妒还是羡慕?也许都有。其实,这几天,他外表表现的很潇洒,但内心还是颤颤不安,特别是在杰克面前,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知道,他和艾可的事要是让杰克知道了,说不定会要他的命。还有艾可那儿,也像催命鬼一样催着他要消息。看来这碗饭也不能老吃下去,钱虽然挣的不少,但弄不好会赔上自己的一条小命。说句实话,潘文亮不是没有打算,那天,他在张丽雯外公家讲的那番办旅游公司的话,是出于内心肺腑,但办什么事都要钱。他挣的不少,花的更多,钱老是攒不起来。如今,让他离开新大陆俱乐部,再去挣一份打工钱,打死他也不干。那现在,怎么办呢?只能混到哪天是哪天。这会儿,他垂头丧气地朝新大陆俱乐部走去。
  新大陆俱乐部的酒吧内,几个客人正看着电视中赌马的画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瓶啤酒。潘文亮眼前突然一亮,不是因为电视上的跑马场面,而是坐在高高的靠柜椅上喝酒的那位金发女郎和她短裙下难以掩饰的那两条诱人的长腿。潘文亮眼睛发光,血脉高涨,激情蓬勃,刚才的垂头丧气很快扔到脑后。他想起来了,为了欣赏这两条美腿,他曾经追逐着她,从大街上一直盯到唐人街,还发现了那个按摩的王胖子。后来,这洋妞也来过这儿,走路像模特儿,踩着高跟鞋,臀部一踮一踮地直接走入杰克的办公室。
  这个女郎就是杰西卡,她已经喝了几杯,少有醉意,但依然贪杯。当她看见潘文亮在她旁边转悠时,便主动搭话,“哈罗,英俊的亚洲小子,想和我喝一杯吗?”潘文亮求之不得,但却装出勉强的样子,“小姐你好,我现在很忙,我是在这儿工作的。”杰西卡知道他是在这儿工作的,她上次见到过他,对这个漂亮的青年早有了几分兴趣,“我叫杰西卡,你呢?”潘文亮走到她的旁边,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已经有点神魂颠倒了,“我叫潘。”杰西卡开玩笑说,“PEN?是钢笔吗?”
  潘文亮试图要解释什么。杰克走了过来,介绍道,“潘,这是我的妹妹杰西卡,她是不是很性感?”说着,他从背后搂着杰西卡并摸了一下她高耸的乳房。杰西卡打了杰克的手一下,说,“我想请潘喝酒,他却不愿意。”
  “不不,不是我不愿意。可是,按照我们中国男人的习惯,应该是男人付钱请女人喝酒。”这时候潘文亮才知道杰西卡是杰克的妹妹。杰西卡笑容可鞠,“啊,你们中国男人很有意思,我碰到过中国的画家、厨师、还有商人,有一位中国的医生每周给我做针灸、现在又遇到一个愿意为女人花钱的男人。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我要一杯布拉蒂麦瑞德(番茄汁加伏特加)。”
  潘文亮连忙转身去调酒。杰西卡对杰克说,“亲爱的,你能不能离开,让我单独和潘在一起?”“当然,祝你愉快。”杰克亲了杰西卡一下,走开了。
  潘文亮端来两杯鸡尾酒,坐在杰西卡的旁边。他一个劲地嗅着杰西卡身上散发出的香味,更是想入非非。他对杰西卡说,“你是一个很迷人的姑娘,而且,我非常喜欢你身上的味……啊,香水味。”“是吗?你们中国男人不愿意公开奉承女人呀,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中国男人欣赏我用的香水。你再靠近些,别不好意思。”杰西卡将两条长腿替换了一下,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
  潘文亮朝下看了一眼,胆子越发大起来,可声音却越来越小,说,“杰西卡,你确实很漂亮,你有金色的头发、宝石般的双眼、模特一样的身材,你的两条长腿太性感了,让我……让男人看到就想……你是我在悉尼所见到的最漂亮的姑娘。”
  杰西卡第一次被一个亚洲男人的赞美语言所打动,她看着潘文亮的眼睛说,“潘,你也是一个性感的男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跟你上chuang,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我喜欢亚洲男人,特别是中国男人。”
  听说此话,潘文亮的手在桌下伸了出来,悄悄地放在了杰西卡的腿上。杰西卡醉兮兮地要和潘文亮接吻,但潘文亮没敢,将脸避开了,因为他看见马蕙芝正朝这边走来。
  马蕙芝也看见了这边的潘文亮和杰西卡,走过他俩身边时说,“呵,经理,泡上洋妞儿啦,你就不怕我告诉张小姐?悠着点儿啊。”
  潘文亮只得暂时闪开一点,拿起酒杯装着喝酒的样子。杰西卡感到扫兴,“潘,她在说什么?你怎么不高兴啦?”潘文亮故做轻松地一笑,喝了一口酒。杰西卡看见远处的马蕙芝正和杰克耳语,双方的动作都很轻浮,显然关系不一般。她问潘文亮,“她是不是我哥哥的新情人?”“她是一个女招待,是不是你哥哥的情人,我可不知道。”他也朝那儿看了一眼。杰西卡端起酒杯,“最好让她离我哥哥远一点,否则她会倒霉的。”潘文亮有点听不懂,“你说谁?那个女招待?为什么?”“我当然知道我哥哥是个什么人。”杰西卡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潘文亮摸出打火机给她点上,杰西卡抽烟的样子也很美。
  2
  唐人街的拐角处有一家颇具规模的日本餐馆,名叫“樱花餐厅”。餐厅内挂着一个个红灯笼,墙上是一幅幅淡雅的日本浮士绘画。桌椅围在吧台四周,厨师就在吧台后的铁板上烧烤,“吱吱”的响声伴随着香味飘溢而出。老板是上了年纪的日本人山本苦木。正是午餐的时间,有些人围着方桌,品尝日本餐;有些人在门口等待着外卖。
  劳瑞走进来。今天,他开了一上午的会,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想来唐人街找王胖子按摩一下,轻松轻松,没有想到唐人街上已经没有王胖子的影子了。于是他踏进这家日本餐馆。他已是这里的常客,点了两个饭团“苏西”和一份生鱼片。他使用筷子很熟练,轻松地夹起一个苏西塞进嘴里。
  老板山本苦木过来搭话,“劳瑞,你已经适应日本人吃饭的方法了。”劳瑞用芥茉涂在生鱼片上说,“澳洲是一个多元文化的国家嘛,可以享受到各种不同的饮食,我最欣赏中餐和日餐。”山本苦木指使一个招待端来一壶酒,“劳瑞,这是日本的青酒,是用米酿制的,你愿意品尝一下吗?”劳瑞说,“好的,谢谢。这酒多少钱一杯?”山本苦木倒了一杯递给劳瑞,“这杯酒我请客。”劳瑞接过酒,闻了一下,一饮而进,随后他张大了嘴,向外吹着气,“哈……非常有劲,比威士忌利害多了,温柔的亚洲文化,也能酿造出这么强烈的酒?”山本苦木非常得意地说,“还有我们的日本柔道,更强壮。”说着,他试图比划两下。劳瑞打断他说,“我知道。不过,我更喜欢中国的武术。谢谢你的酒,非常好喝。”说着他又吐了一口气。
  劳瑞吃完后和身穿和服的日本女招待结了帐,女招待躬身谢了他,他也连忙躬身回敬了一下,向门口走去。山本苦木送到门口,说,“劳瑞,下次请你到我家去,我还有更好的日本酒。”劳瑞说,“谢谢,一定赏光。”
  劳瑞又信步来到唐人街,因为他刚才听人说,上午还看见王胖子的按摩摊位在这儿。是不是又给警察赶走了?这些多管闲事的警察。劳瑞感到腰部又有一点酸起来,看来他今天还非要找到那个按摩的胖子。
  说来也巧,劳瑞转过头看见一个胖胖的背影正走进建德大厦,劳瑞快步走过去,踏进建德大厦,那个胖家伙已走进电梯,劳瑞叫了一声,“嘿,王先生。”
  果然是王胖子,他转过身来,手上抱着一台新买的传真机,“哈罗,劳瑞,你在找我吗?”劳瑞也走进电梯,“是的,为什么在唐人街上见不到你的摊位?你在这里干什么?”王胖子得意地说,“我在楼上有办公室,你愿意去看一眼吗?”劳瑞说,“当然,我今天还要请你按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搞一个办公室,在唐人街上按摩不是很好吗?”王胖子得意洋洋道,“嗷,我有新的计划,是为了我的生意。”
  他俩走进王胖子的办公室,劳瑞看见了海伦,便主动打招呼,“哈罗。又是一位可爱的亚洲姑娘。”“哈罗。”海伦也招呼道,“先生,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劳瑞议员是我的老主顾。”王胖子给海伦介绍,把传真机放在新买的办公桌上,从办法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罐茶叶,“劳瑞,想不想喝一杯中国茶?”
  “好吧,不额外收费吧。”劳瑞欣赏着门上一幅中英文对照的联子,“三代祖传中医,专治疑难病症”。他又看见墙上一张黑白的中国老人照片,便问道,“那是谁?”王胖子说,“他是我爷爷,是中国的一代名医,有他在这儿,能保证我生意兴隆。”“真的?这太神奇了,这就是中国文化。你想做医生了,这就是你不在唐人街上按摩的理由?”“我在这儿也能按摩,我不想再给警察添麻烦了。”王胖子解释道,“再说我现在的业务范围扩大了,在街头上就不方便了。你先试试这个。”他把一把新买的按摩椅搬到劳瑞面前。“非常遗憾,唐人街上又少了一个特色。”劳瑞坐在按摩椅上,试了试,感到很舒服。
  王胖子脱下西装,给劳瑞按摩起来,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说,“以后我要开办一个气功学习班,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劳瑞一听就有了兴趣,还用手舞动了几下,“气功?中国功夫?”王胖子解释道,“这气功和你说的中国功夫还有点区别,你说的中国功夫是能锻炼身体,又能打架,我说的气功只能锻炼身体,不能打架。”劳瑞说着挺直了腰板,“我认为都是中国功夫,我当然要参加。”“劳瑞,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合一张照?”王胖子看着劳瑞议员的形像,脑袋里跳出一个主意,手却按摩到了他的软组织部位。劳瑞问,“为什么?”王胖子说,“合照后,我把照片放大,也挂在这办公室的墙上,你说这有多体面。”劳瑞说,“我又不是你爷爷,也不是医生,能有什么体面?”王胖子说,“你是议员,老上电视,也是个大人物。”“我是个小小的地区议员,不会对你的生意有什么帮助,等我以后成了大人物再说吧。”劳瑞婉言拒绝了。
  3
  今天是周末。前几天老高收到了王胖子寄来的一份通知,让他今天某时某刻去某处参加一个文化交流活动。老高来到澳洲后,钱是挣了一些,但是精神生活枯燥,缺少的就是和别人进行文化交流,他打电话到王胖子的办公室,问询是什么文化交流?王胖子回答,你来了就知道了。
  老高兴致勃勃地出发了,半个小时后,他的破车开进一个小学校的校门,停在泊车处,他下车朝一个声音朗朗的教室走去。
  周末,学校不上课,王胖子借了个地方开办气功训练班。教室里,王胖子正在指导众学员练气功。有二十几个学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华人也有不少西人,劳瑞和杰西卡都在其中。众人随着王胖子的指令,一会儿收气,一会儿放气,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前仰后合。王胖子问大家,“有没有气感了?”有人说,不知道。有人说,好像有,好像又没有。
  王胖子穿着白色的练功服装,一本三正经地训导大家,“这练气功,大家一定要和我的气息相通,我放气,你们接收;我发指令,你们要执行。在你们心里不可以有任何怀疑,不能有抵触,更不可以反抗。如果产生不接收的意识,那就无法吸纳我发给你们的真气;如果反抗,与我的真气相撞,就有可能走火入魔,甚至有生命危险。听懂了吗?”众人齐声说,“YES!”
  王胖子继续带领大家,时而左摇右摆,时而前后摇晃,嘴里还不时喊几句,“放松,放松!随意,随意!”众人越摇越起劲,有的人摇着摇着就抽疯似地抖了起来。
  这时候老高走了进来,站在后面看到这景像,也不清楚这算什么类型的文化交流,只能跟在众人身后,也学着摇晃起来,左摇右晃,不一会儿摇乱了,分不清左右,头也晕了,他就闭上眼睛瞎摇。
  王胖子喊,“停!现在大家放气,然后,坐下。”众人气喘吁吁地席地而坐。王胖子看见后面还有一个人在继续乱摇,就喊,“喂,哈罗,你——”他看清楚了,那人是老高。老高这时候也睁开眼睛,对王胖子点了点头。
  王胖子拍了拍手掌,“OK!第一堂课结束。”大家先后站起身来走人,有的人还意犹未尽地站起来继续摇晃。
  海伦手中拿着发票本走到老高的面前说,“你是新来的吧。王大师的气功班,第一期共八堂课,收费八十元。”说着就要开票。王胖子赶紧走上前,“海伦,你收费怎么收到咱哥们儿老高的头上了?”海伦收起发票本,“哦,是老高,我也看花了眼。”
  杰西卡朝这儿走来,“哈罗,”她认出了曾替他画过像的老高。老高也认出她,和她招呼道,“哈罗,你好,你也来学气功?”
  “我是王医生的病人,他给我扎针灸,很有效。不过他的气功让我有点头晕。”她又转过脸对王胖子说,“亲爱的,今天,我还和人有约会,我要先走一步。”王胖子连忙说,“我开车送你。”“不用了,我今天自己开车来的。你等一会儿可以开车送那位小姐。”杰西卡指了指海伦,“拜拜!”说着她就走开了。
  老高刚才摇得有点头重脚轻,他笑着对王胖子说,“你一发功,大家就跟吃了摇头丸似的,这摇摇晃晃的,能治好病吗?我看还不如你那针灸踏实,好像那位洋女士也有同感。”王胖子分辨道,“这针灸是针灸,气功是气功,两码事。”老高又摇了一下头,“我对你这气功将信将疑。”王胖子说,“这就对了,信则有,不信则无。”老高问,“此话怎讲?”王胖子说,“刚才我不是说了,要服从我的指令,不能有抵触情绪,顺着我的意念,合着我的气感……”老高说,“顺着你的意念就交八十块钱,这不糊弄人吗?”
  “这怎么是糊弄人呢?上了我的课,感觉良好的大有人在啊!不收费,你让我喝西北风啊!澳洲是商品社会,先有买方市场才有卖的。再说。咱富起来了,才能将咱们的民族文化发扬光大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王胖子振振有词,老高反而感到自己理亏了。
  这时候劳瑞挥动着胳膊走了过来,他问王胖子,”你在气功中的收气、放气,和汽车轮胎的撒气、打气有什么根本区别吗?”老高听了此话哈哈大笑起来。劳瑞拍了一下老高的肩膀,“你明白吗?”老高忙说,“我也不明白。”王胖子连忙给他俩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劳瑞议员,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高。”劳瑞和老高握握手。
  “老高,你帮我按一下。”王胖子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个照相机,他对劳瑞说,“你上次说,你要和我合一张照,正好我把照相机带来了,让高先生替我们照一张。”
  劳瑞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说过?也许是你说的。”
  “没关系,没关系,也许你忘了,你说我说都一样,我们是朋友,来吧。高先生可是一个艺术家,他拍出的照片完美无缺。”王胖子站在劳瑞的身边。老高一按按钮,“卡哧”一下,劳瑞糊里糊涂地被照上了。
  4
  唐人街上的“北京宫”餐馆是最近开张的,原来是一个印度小餐馆,生意不好关了门。现在一个北京来的留学生把店堂租下来,专门搞了一些北京菜。店堂内,涮锅子热气腾腾,生意很不错。一些中国人和澳洲人分坐在各个桌子旁。偶尔还传来几句划拳声,使人很难相信这是在澳洲。
  老高和王胖子对坐着,桌上已经有了几个空啤酒瓶子。王胖子又将杯中酒喝干了,拿烟递给老高,“点上点上。”老高没有接,“我早就戒了,这儿的烟太贵,又特细,抽不了几口,索性就不抽了。”王胖子自己点上一支,说,“可这儿的烟也有一个特点,抽了不咳嗽。”“看来,东西方的烟也有所不同。不过,你当医生的也抽烟?”“抽起来就戒不了,顺其自然吧,这也合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中庸之道。”
  老高捞了几片羊肉放在碗里,说,“可传统文化中的某些方面,也有点不求上进的味道。”王胖子说,“你什么意思?”老高看了一眼窗外,接着问,“你说唐人街上什么最多?”王胖子也看了一眼窗外,“中国人,还有……”“中餐馆,一家挨着一家。全世界的各大城市都一样,要说哪条街上的餐馆密度最高,恐怕应该算唐人街了,多少年了,一如既往。”于是,老高在餐桌上发表了一番宏论,“唐人街就好比中国人在国外挖的一口井,虽然井口冲着外国的天,井底流着外国的水,但它却有极大的封闭性。很多国家的唐人街,虽然有着几十甚至几百年的历史,可发展规模都比较缓慢,比较单一,除了餐馆就是杂货铺。如果有一天,哪个国家、哪个城市的唐人街,能够有新的突破,有新的经营特色,并不遗余力地向外延伸自己的触角,那它就会从一口井,逐渐演变成一条河,一条大河,要真是那样,唐人街就不仅仅是几条小小的吃喝街了。”
  “嗯,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说你脸有异相,让我说着了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论唐人街。”王胖子一转脸向厨房喊道,“服务员,再给加盘豆腐!”
  阿广端着一盘豆腐走出来,嘴里说,“北方佬最喜欢吃豆腐?”
  王胖子看着他,“阿广叔,你怎么在这儿干上了,你不是在金宝酒家干吗?”阿广说,“唐人街上哪家餐馆生意好,我就在哪家干,老板都和我熟啦。不过,一辈子都是洗盘子的命噢,不像你王胖先生,现在真的做上老板,坐写字间啦。恭喜发财啊。”王胖子学着广东腔说,“大家发财,大家发财!”又问道,“我们刚才走过金宝门口,那里生意也不错啊,饭店大,又是唐人街上一块老牌子。”
  阿广叹了一口气道,“就别提那个狗金宝了,我在他那里做了五年,一块工钱也不加。那个扑街的又扣钱又好色。你想玩女人,像我一样,花个八十一百块,叫鸡就行了,他呢,还老想省几块钱,追着店里几个从大陆来的女招待不放,人家不从,还把人家告发到移民局去,真是良心给狗吃掉了。王老板,记得上次我给你说起过那个上海妹丽莎吧?”“记得记得。”王胖子给自己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给阿广也点上一支。
  阿广吸一口烟道,“啊,你们大陆来的人真有本事。金宝老板追上海妹丽莎,老板娘知道了天天和金宝吵架,金宝就和老婆离婚,按照澳洲法律,离婚女人分一半财产,金宝把钱和那辆宝马车分给了老婆,心想端着酒家这个金饭碗,钱还能赚回来。后来丽莎成了老板娘,这上海妹可不像以前的老板娘守在家里享清福,她天天围在店里转,刚来时广东话也说不了几句,现在用广东话骂起来比广东人还凶,如今,店里员工都听她的。那金宝还不识相,又在赌场勾搭上一个女人,你在外面玩玩就算了,还把她带回家去,以为丽莎在店里忙着,不会回来,偏偏那天老板娘月经来潮,身体不舒服,回到家里,在床上把奸夫奸妇抓到了。这不,这回是新老板娘和老板打离婚,老板娘在理上,又得分财产了。我看过不久,金宝酒家就得改丽莎酒家了。说不定,一两年后,那狗金宝也要像我一样,在餐馆里做洗碗工了。”阿广越说越带劲,坐下来,抽着王胖子递上的烟,喝着老高倒上的啤酒,又问老高,“画家先生现在在哪里发财呀?”
  老高说,“我去哪儿发财呀,每天在鸡厂里割鸡大腿呢。不过不是你说的那个‘鸡’。”“画家先生啊,慢慢来,说不定你哪天成了大画家,一幅画卖好几万块,赚得钱数也数不清呢!”阿广用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老高说,“到那时候,我一定送一幅画给您。”
  “谢谢啦!好啦,我进去干活啦。这儿的老板对我不错。”阿广站起身来,没走几步,突然又转回身来,走到王胖子和老高中间,弯下身,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王胖先生,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什么事儿啊?”王胖子看他那神态,“不会是什么恐怖事件吧?”“差不离。”阿广说道,“最近黑社会在唐人街上打仗,前几天夜里,我下班在街上走,妈的,子弹从我头顶上飞过去,还听见人在哇哇乱叫。”王胖子说,“你没去报警?”阿广说,“我还去报警?逃命要紧。”
  厨房里有人叫,“阿广,没盘子了!”阿广应道,“来了,来了!”说着,急忙转身走了。
  看着阿广离去的背影,王胖子嘴里念叨着,“唐人街上打仗,怎么跟美国大片儿似的。”老高也在琢磨着,“前不久,卡市那儿还发生了枪战呢。”王胖子将豆腐全倒进火锅里,对老高说,“打枪开炮和我们都没有关系,我们又不是黑社会的,刚才咱们聊到哪儿了?”
  “有些人至死都抱着唐人街这道风景线。”老高又恢复到刚才的思路上,“不管怎么说,对移居国外的中国人来讲,死抱着这道风景线,总不是上策吧?我承认,有许多因素限制,比如,以前那些出国闯荡的老华侨,很多人都没文化,又死死抱着老祖宗的东西不放……”
  王胖子打断他,“慢着,你这是不是在说我呀?”
  “没有,没有,你属于有文化的一代,正因为你有文化,如果有一天,你能从唐人街走出去,你的发展前景会更大,你绝不是那种一棵树上吊死的人!而且我发现,你的鬼名堂很多,胆子也大。”老高用汤匙朝碗里盛汤。
  “行,老高,你是把别人给挤兑了,人家还得说声‘谢谢’,就冲这个,我以后得多请你几顿。”王胖子脸蛋红彤彤的,有醉意又有得意,“不是对你瞎吹,从某些方面说,我王某人已经走出唐人街了。”老高脸上也泛出红色,“这我倒要听听,你在哪方面走出唐人街?”
  王胖子打了个饱嗝,“你看见那个鬼妹吗?”老高问,“你说的哪一个?”王胖子有点管不住自己舌头了,“就是气、气功班里那一个,走时和我打招呼的那个金发、金发女郎。”老高也有几分醉意,“我见过,见过,我还给她画过像,是个大美人。”王胖子有点摇摇晃晃,手指老高说,“老高,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妒忌。现在,我每星期到她家去,给她做针灸。”“这不很正常吗,医生给病人治病,这就算走出唐人街了?”“当然不止这些,猜猜看,还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事,你和她上chuang了?”“准确的说,是她和我上chuang了。这算不算是我走出唐人街,都走到鬼妹的床上了。”“好你个王胖子,艳福不浅,按摩推拿都推到洋妹子床上了,是利用职权之便吧?”“怎么能说是利用职权,前两次都是她主动的,把自己先脱guang了,我要是不上,她还以为我有病呢。”
  “好吧,就算你是走出唐人街了——上头没有走出,下头先走出,大头没有走出,小头先走出,这也是好事。下次我请你。喝!”老高一口将杯中的酒全喝了,这才顾上看一眼喝的什么酒,“嗨!VB呀,两个中国人在外国的中国小酒馆里喝着外国酒!在外国的中国城里谈走出唐人街……”“真够绕、绕嘴的。但愿咱、咱们这一代中国人在澳洲绕来绕去,绕出一点名堂来!绕、绕……”王胖子“扑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对面的划圈声再次高昂起来,“哥俩好呀,三星高照,四喜材呀,五魁五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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