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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20恩爱夫妻)

2012-04-16 14:46:24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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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白云和许一段来到唐人街,街上热闹非凡。
  许一段还是第一次来唐人街,东张西望,他对什么都感兴趣。前几天,因为多上了几节课,许一段感到很累,脸色发白,老高开车送他回家时,劝他去王胖子那儿看看中医。
  “外国的唐人街和咱们国内的街道还是不一样,”白云指着那座排楼说,“瞧,中国的大街上怎么会有这个,好像走进庙宇一样。”
  “是啊,土不土洋不洋的。你说这事啊,咱在国内时老看西医,等大老远的跑到澳洲,却看起中医了,这儿的中医和国内的一样吧?”许一段走过一棵大树下。
  “王胖子原来的按摩算命的摊位就在这棵树下,蕙芝和丽雯都说,他算命特准,老高说他的针灸扎得好,有真本事,再说,我也很信中医,我父亲就是村里的中医。我们先去看看再说,不行再想别的办法。”白云把许一段带进建德大厦。
  白云和许一段坐电梯上楼,找到“王铭中医诊所”的门口。正好一对西人夫妇走出来,许一段很礼貌地为他们扶着门,对方说了声“谢谢”。他俩进门后,首先看到的是墙上醒目的中英文经营项目,“主营,中医中药——针灸按摩;兼营,算命看相——风水勘测”。许一段感到新鲜,“呦,这儿的中医医生就是和国内不一样,还管算命呢。”
  “你们好!”王胖子走出来,穿着一身中山装,热情地迎接着他们,“请进请进,您二位可是贵客。”
  白云环顾着四周,也看见墙上那幅鹤发童颜的老人像,问道,“王先生,您到底做什么呀?”“海伦,给倒两杯茶,俩位请坐。”王胖子自己坐在一张转椅上,“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医生,我是北京中医学院大学本科毕业的,在酒仙桥医院中医门诊呆过五年。我们家也是医传世家,你看看这张照片,当年我爷爷在北京的中医界,也是有一号的。咱可不是瞎吹,在这儿开诊所的,没几个比我资力深的。至于其他的项目,就是捎带脚地做做,混口饭吃呗。”
  海伦端茶进来,分别递给白云和许一段,她现在已经正式成为王胖子的秘书兼护士了。许一段接过茶,说,“您想的真周到,还给病人上茶呢。”王胖子说,“咱是中国人嘛,喝茶助兴。”
  “刚才来了两个洋人,按摩完了,王医生还请他们喝咖啡呢。”刚洗完咖啡杯的海伦说道,“我问他,要不要再去对面酒店里拿两瓶啤酒来。”白云和许一段听了笑起来。
  “别瞎说,这是生意之道吗。这二位可是我的好朋友。说说,怎么个不对劲?”王胖子说着,已伸出手给许一段号脉。
  “我在电话里简单跟您说了几句,我经常头晕,特别是累了以后。在北京的时候,还晕倒过几次,可到了医院歇个三两天,就没事了。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吃药打针的全是西医,因为我妈就认西医,她从来不看中医,也不让我看。”许一段的脸色真的有点苍白。
  王胖子一边给许一段号着脉,一边长篇大论的说开了,“偏见偏见,不管中医西医,都不能一概而论。简单说吧,西医往往下药猛,头疼治头、腿疼治腿,所以说呀,西医的理论是一种分解的理论。而头疼治脚、脚疼治头,这就是中医的一大道理。刚才那个鬼佬来我这儿,说他长年累月地头疼,我给他在脚板上扎了几针,立马见效,他对中医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人身上的经络是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联系着的,人的气脉也是围绕着人的全身不停地运动,所以中医认为,看一个人身上某处的病,就是看一个人全身的病……”
  “有道理,有道理。我这个病就是像您说的那样儿,犯病的时候,先是头昏眼花的,然后就延续到全身,全身没劲,四肢无力,有的时候又好像是从腿上开始的,走路脚软,慢慢地从下半shen到了上半身,胸口闷热,感到气也透不过来,严重的时候,一躺就是好几天。”
  “你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王胖子看了一眼,又给许一段量血压,接着说,“你这个病,也许有两种因素,一是你祖辈都有的那种先天身体虚弱症,第二是受风湿雨寒的影响,阴阳又调理不当。第一种因素,西医认为是遗传因子,他们主要采用一些带激素的抗体药来治疗。第二种因素,在西医中没有什么概念,而中医主要攻第二种。也就是说,长期的进行阴阳调理,久而久之使身体逐渐强壮起来。不过,平时一定要注意修养,不能过度疲劳,适当的锻炼身体。我给你开个方子,说句实话,是我家的祖传秘方,我相信对你的病有疗效。”王胖子说着,开始给许一段抓药。
  白云掏出钱包要给钱。王胖子将药方和药一起给他们,说,“这样吧,这些药你先拿回去吃,如果见好,再来找我,那时候咱们再公事公办,如果没有疗效,钱的事就免谈了,行吧?”白云和许一段齐声说,“太谢谢您了。”
  这时候,海伦拿着一个大皮包走了过来,交给了王胖子。“你这是干什么?我刚和二位说了个开头。”海伦催道,“你的气功学习班。”“哎哟!光顾了神吹,差点误了大事。改日见,改日见!”王胖子拿起皮包疾步出门。
  2
  白云将一盘磁带放入卡式录音机里,顿时,客厅内就充满了陕北民歌《山丹丹花开红艳艳》的歌声,白云也跟着一起哼着。许一段正在看书,抬起头来说,“要是能把我们北京屋里那套丹麦大音箱搬来就好了。”
  “等挣了钱再买一套呗,听说在这儿的二手货也不贵。”白云将熬好的药端来。许一段闻到药味就皱起眉头,“又要喝药呀?这药特难闻,怪不得我妈反对看中医呢。”白云说,“我看见吃药也头疼。陕北人常说,‘有病不看抗过来’,那意思是,一般的小病都不去看,实在不行,就躺在炕上睡两天,很多病都是睡好的。”
  “那我今天就学学你们陕北人。”许一段说着,站起身走向卧室。白云拦住他,把药碗朝他手里塞,“可你是北京长大的,是妈妈娇生惯养的独生子。”许一段没有办法,只得接过碗,“所以我才来澳洲接受老外的再教育。”许一段试着喝了一小口,差点吐出来,说,“妈呀,越来越难喝了,这不会是毒药吧?”
  “什么药也得喝下去,毒不死你的。”白云又替他端起药碗,“喝吧,喝了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你要先喝药,我才告诉你。”许一段苦笑了一下,说,“为了你的好消息,我今天豁出去了。”他终于把药一饮而进,将空碗递给白云,“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个好消息,可能和你最近吃药、身体逐渐好起来有关,”白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们有孩子啦。”许一段双手搭在白云的肩上,“真的?可别蒙我。”“这些天我老觉得有点反应,我的月经也两个月没有来了,可又不好意思告诉你,因为我也不清楚。今天上午,我就悄悄到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怀孕了。”
  许一段高兴地像个孩子,把白云抱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要在澳洲哺育许家的第一个下一代啦!哎,你别说,王胖子的祖传秘方还真灵!”白云让他放下自己,“下次见到人家,可要好好谢谢。”“那当然,当然啦!”许一段激动得随着陕北民歌手舞足蹈。白云高兴地看着他。许一段说,“接下来,我们该干点什么呢?咱先给孩子起个名字,然后……”
  “看把你美的,”白云心里也美美的,脸上泛起一层红荤,“还早着呢,再说,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呀。”许一段说,“那就起两个,留着一个备用。”
  白云说,“以前,我们陕北人有了娃时,都先起个小名,男的嘛,叫牛娃、羊娃、狗娃;女孩呢,就是天上飘的云、地下开的花儿啦……。现在,咱的孩子将要出生在澳洲,澳洲的动物有……”
  “澳洲的动物有树熊、袋鼠、企鹅、鸭嘴兽、琴鸟,总不能管孩子叫熊娃、鼠娃、鹅娃、还有鸟娃吧?”许一段数说着。白云甜甜地笑着,抿嘴不语。许一段接着说,“人称‘澳洲是骑在羊背上的国家’,我看,咱们的孩子就叫,‘羊娃——许羊娃’按外国人的叫法是倒过来,羊娃——许,你看怎么样?”
  “洋娃娃?那不成了玩具啦?不行不行。”白云笑道,“要不然,咱入乡随俗,按照澳洲的习惯,给孩子起个洋名,男孩叫……彼德或者大卫,女孩叫杰妮、玛瑞还有……海伦,海伦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一听就是西方的大美女。”
  “真俗,走在街上随便叫一声,恨不得一百多个人回头,我最烦中国人起英文名字了,土不土洋不洋的特做作,特别是把中国姓和外国名硬捏在一起。我现在上课的班里有个会拉小提琴的中国学生,原名叫王晋,挺好,可他非要起个英文名字,叫什么彼得,而且还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中文名字,可不瞒你说,我一听人家叫他王彼得或者彼得王,我就觉得恶心。”许一段想了想,“我有主意了,还是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给想一个吧,她这人特会起名字。”
  “我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还是孩子找妈——泪花流啊。你可真是个乖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要做爸爸了,什么事还要向‘领导’汇报。再说,你这个名字——许一段,就起得不怎么样。真是啊,你爸妈怎么会给你起了个一段的名,为什么不起两段三段呢?”
  “这话说起来就太长了,得从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事说起,我爷爷和外公都会下围棋,我爷爷有个儿子,我外公有个女儿……”许一段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不是废话吗,这儿子女儿就是你爸你妈,你爸你妈的儿子就是你,你的老婆就是我,对不?”白云朝许一段怀里一坐。“我老婆真聪明。你知道下围棋的棋手都是有段位的,最低的是初段,也就是一段,最高的是九段。”白云说,“那你直接起九段多好,就成聂卫平了。”
  “我那有那么聪明。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以后问我妈吧。”许一段没有主意了,“那你说,你有什么高见孩子他妈?要不给我们的孩子起个八段或者九段,将来能超过我。”白云说,“去你的,你又不会下棋。我说,不如听听老高或者王胖子的,他俩可是一肚子墨水。”许一段拿起电话,“对呀,还是我老婆有办法。我现在就打电话,免得咱俩老不踏实。”
  3
  今天是周末,老高和王胖子走出唐人街。上次唐人街的“北京宫”,是王胖子请客。今天,是老高请王胖子吃西餐,吃完后,他俩在市区遛弯儿,参观博物馆,浏览大教堂。下午还打算去跑马场看个新鲜。
  显然,王胖子对这顿西餐不太满意,“这牛排做得太硬,蔬菜放点油搅拌一下就叫什么色拉,纯粹糊弄人。”老高说,“糊弄人?我看你吃得也不少,还加了份土豆条呢。”“那是糊弄肚子,”王胖子又打了个饱嗝,“我怎么感到这儿的西餐,唉,还不如北京绿房子的西餐做的地道,你说到底哪儿是正宗的西餐,是中国的西餐正宗呢还是西方的西餐正宗?”老高说,“看你又绕上了。西方有很多国家,大概每个国家做的西餐也不同吧,中国的饭店做的西餐也许加上了中国特色,适合中国人的口味。”王胖子说,“听说法国大餐最上等,意大利菜也不错,咱去的那家雾石餐馆是什么国家的?”老高说,“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家英国餐厅吧,不是叫雾石吗?又是雾又是石的,就像是在伦敦城里,典型的西方国家。”王胖子埋怨道,“怪不得,人家说英国菜味同嚼蜡,你怎么偏偏就请我吃英国菜呢?”老高说,“看了几家,就是这家便宜点。”
  这会儿,老高和王胖子来到维多丽亚赛马场。王胖子为了赌马还特意去买了一份香港人办的“星岛日报”,这份报纸里有整版的“马经”,王胖子说,“是个香港人就好赌马。”老高说,“香港人也是中国人,咱不是要溶进澳洲社会吗?”他俩根据报纸上“马经”的指导,下注押在一匹叫“猛龙过江”的马上。
  赛马场的梯形观看台上人声鼎沸,许多男人手里拿着啤酒,吆五喝六;女人们则戴着五颜六色的草帽,穿着各式各样的时装,像是在进行服装比赛。有的女人索性头上戴着花边草帽,手上戴着白手套,再提上一个单边眼镜儿得意洋洋,像维多丽亚时代的贵妇人一般。
  王胖子和老高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开始专注地观看赛场情况,随着众人由平静变为骚动,再逐渐地疯狂起来。
  他们期待的那场大赛终于开始了。一匹匹骏马在跑道上奋勇奔驰。王胖子的双眼,死死追逐着“猛龙过江”。他顾不得旁人如何做想,不停地用中文大声呼叫着,“‘猛龙过江’快跑!哥们儿!冲啊!玩儿命呀!快跑!后边那丫的追上来了……”老高则更关心周围女士们那争奇斗艳的装扮,眼睛转来转去。
  果然,“猛龙过江”没有让王胖子失望,优美的躯体像一道黑色的流星,在最后关头,越过最前面的一匹棕色马,冲过标注,跑了个第一。王胖子激动地大叫,竟将老高抱了起来。
  此时,王胖子的手机响了,王胖子放开老高,“哈罗?我们俩在一起看赛马呢……等会儿,这儿太乱,有点听不清……”他蹲下后接着说,“你说吧,……起名字?给谁呀?……有啦?行啊你哥们儿,一炮打响!……你等着,我问一下老高。”他对老高说,“许一段说他们有孩子了,让咱俩帮助起个名字。”
  “哦,小许那身子骨,已经有孩子啦?”老高好像有点不大相信,他愣了一会儿,可又不好拒绝,犹豫着说,“让咱们给起名字,合适吗?”
  “什么合适不合适,人家让起,你就起呗。我手机还等着呢?快点。”最近王胖子钱挣多了,也配置起现代化设备,不过他知道这手机的通话费特贵。
  老高迟疑着,说,“刚才赢的那匹马,不是叫‘猛龙过江’嘛,孩子就叫‘澳龙’呗,正好,龙也是咱中国人的特色。”“澳洲生出的中国龙,好!”王胖子夸道,“你的脑子反应真行!哎,要是女的呢,也叫‘澳龙’呀?”
  “女的嘛?”老高稍微想了想,“女的就叫……‘光华’,行不行?意思是,在海外发扬光大中华文化。”
  王胖子对着电话,“喂!许一段,老高和我……”场内的呼喊声,压住了王胖子的话,他高叫着,“男的叫澳龙,女的叫光华……”
  赛马场兑钱处,人山人海。赢者举杯痛饮、万丈豪情,相互议论,个个都说自己神机妙算,有先见之明。输者默默无语、愤愤不平,把那没用的赌票撕了一地,嘴里咒骂着他们买的那匹蠢马和废物骑士。有一位在这一场赛马中,输了两千块钱,愤愤地把啤酒瓶扔在地上。边上的另一位劝他道,“我跟你说买前三名保险吧,看,我也买了‘疯狂魔鬼’,它正好跑了第三名,我赢了点小钱。”那位扬言道,“下次我还买‘疯狂魔鬼’,它再不跑第一,我就宰了它,那个骑手罗纳多以为骑在马上是逛公园呢,也该一起宰了。”
  王胖子带着老高来到柜台上兑换钱,随后他往口袋里一塞,提着手机一付大款的派头,摇摇晃晃走了。老高拿到了钱,却站在那里数了一遍又一遍。王胖子走回来,问,“老高,才赢了这么点小钱,至于吗?”“说小钱,也不小,八十块,我一天的工资呢,一天我得拆几百个鸡大腿,跑一场马,才几分钟,这钱也来的太快了一点,不正常,不正常。”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你看对面那主,几分钟扔进去两千块。”王胖子得意洋洋地说,“我这几百块钱是从他那儿挣的,跑马场、TAB才是大老板,永远输不了钱。”“那你的意思,我们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老高不安地看着手上的几张钱票。
  “管他呢,难道你还想晚上请他去雾石餐厅撮一顿。这不是痛苦,也不是快乐,这是刺激,这人山人海的跑来干什么?寻找刺激,玩的就是心跳。”王胖子看老高还没有把钱塞进口袋,就说,“怎么着,打算再赌一场?”老高看着手上的钱,说,“我可不是赌徒。咱们走吧,来开开眼就行了。看来这澳洲社会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融入的,先得把钱融入进去,再说。”
  4
  法莱明顿集市就在铁道边上,交通很方便,周末开两天。菜市场设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里,人声嘈杂,场面热闹。这里蔬菜瓜果比外面商店里新鲜,价格也便宜。所以到了周末,来这儿购买东西的人成千上万。
  白云站在一个摊位前挑选蔬菜,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现出了有身孕的样子。许一段走过来拉起白云的手说,“走,咱去那边看看。”“等会儿,我还没付钱呢!”白云说着,把挑选好的蔬菜拎到付款台付钱,还特别对收银员说,“这包小西红柿是九毛九一公斤的,不是三块钱一公斤的那种。这颗芹菜是四毛九一棵的。”收银员点点头表示明白。
  许一段又从哪儿搬过来一纸箱橙子,高兴地叫道,“白云,这一箱才一块钱,太便宜了。”白云说,“好是好,可我们怎么拿啊?”“要是有一辆车就好了。”许一段只能放弃这箱便宜货。
  白云跟着许一段,又走到海鲜市场。许一段一手提着菜,一手领着白云,体现着丈夫对妻子的关爱。白云问,“我们来这儿干么?要吃荤菜,家里还有好多鸡骨头、鸡翅膀呢。”“你也不能老喝鸡骨头汤呀,你该换换口味增加营养了,你这身子骨又不是铁打的。”“鸡骨头汤也有营养嘛!”“有什么营养啊?那又不是中国的老母鸡。”
  许一段不管白云说什么,在鱼摊上挑了两条鱼,说,“回家给你做鱼汤。”他付完钱,一回头,看见白云想要呕吐的样子,说道,“白云,你的反应越来越利害,要不,就别去鸡厂上班了。我听人家说,不少来澳洲的留学生怀孕后,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都自然流产了,咱可得保住这孩子呀。”
  白云想到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得多挣些钱,等有了孩子,就更需要……”许一段说,“那就让我去干。”白云说,“你还在读书。”许一段表现出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没事儿,我可以像老高那样,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嘛。”白云还是不放心,“你的身体能行吗?”许一段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多了,他说,“我好歹是个男人,再说了,我读书还要交学费,老让你一个人顶着,我成什么了?我看这样吧,你去和塞蒙说说,让我顶替你。”白云笑笑,说,“当年在中国,有孩子顶替父母到工厂上班的,如今在澳洲,让丈夫顶替老婆去打工。”“早些年,这叫‘新生事物’,现在呢,就像崔建的那首歌唱的,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许一段挽起白云的胳膊向前走去。
  第二天,白云就带着许一段来到厂里,找到正在忙碌的塞蒙。
  白云招呼道,“塞蒙,早晨好。”塞蒙说,“你好,噢,你丈夫也来了。找我有事吗?”白云正要说,许一段抢先一步,“白云怀孕了,不能再来干活,但我们需要钱,我来替换她行吗?”
  塞蒙很爽快地回答,“当然可以,你可以马上来上班,不过你得学一下,你们中国人都很聪明,我想你会很快学会的。”白云说,“塞蒙,谢谢你了,你真是一个好人。”
  “我当然是个好人。不过,我很羡慕你们,以前我也有太太,但我们分手了……”塞蒙欲言又止。白云问道,“她现在在哪里?”塞蒙说,“谁?”白云说,“你太太。”“我不知道。她喜欢喝酒、跳舞、去夜总会,可是她却不喜欢孩子,她不肯生孩子,我们经常吵架。后来她离开我走了,很遗憾。也许,我不该说这些。我很羡慕中国人的家庭,妻子温柔、丈夫体贴,一个家庭就像一个圆圆的鸡蛋。”塞蒙比划了一下,然后走了。许一段和白云相互看了一眼,不大理解这个鸡蛋的比喻。
  白云将更衣箱里的拆鸡刀、磨刀石、金属手套和擦刀棍等东西都移交给了许一段,又替他把围裙系好,给他带上一顶白色的纸帽,叮嘱道,“小心点,别伤着手,慢慢来,很快能学会的。”许一段拿起刀棍,蠢蠢欲动的样子。
  塞蒙把许一段安排在老高的边上,就是以前白云的位置,让他跟着老高学。不锈钢桌上,老高开始教许一段拆鸡,看他非常吃力的样子,老高耐心地一遍一遍示范着。大许走过来对老高说,“老高,又收徒弟啦?”老高说,“小许你认识吧,白云的丈夫,以后大家多关照啊!”
  “没说的,都是许家的哥们儿,他还请我喝过二锅头呢。”大许看了一眼许一段拆鸡时笨手笨脚的模样,就说,“这做‘鸡’,男人就是不如女人。”许一段还没有反应过来,老高朝大许眼一瞪,“你丫找抽呢?”“得得,咱臭嘴,不说了。”大许言罢又哼起了那首“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高大的身体像一只大狗熊似的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老高问许一段,“能行吗?”许一段一刀又一刀地划下去,“能行。”老高又给他比试着刀法,“这活儿看上去不费劲,整天在桌子上用一把小刀拆肉剔骨头的,其实是个力气活儿,还要有巧劲。”许一段学着老高的手势,“我已经体会到了,跟我们搞艺术完全是两码事儿。”
  一谈到艺术,老高话就多了,“你记得嘛,以前我们老是说,‘艺术源于生活’。”许一段说,“哼,在这鸡厂,我们永远也别想玩出个艺术品味来。”老高挥舞着割鸡的尖刀,“我看能行。有空儿,我准备画一幅大型的‘鸡厂布景’,将来有机会搬到舞台上——闪光的不锈钢桌面上,撒满了肥肥嫩嫩的鸡腿和筋筋道道的鸡翅膀,小刀挥舞,鸡骨头落地,拆鸡的工人个个咬牙切齿……”许一段提起一个光板鸡,“我可是作曲的,我来它一个‘百鸡群鸣曲’……可这儿全是些没毛的死鸡,找不着灵感呀。”老高提议道,“那就来个‘死鸡安魂曲’。”许一段又动起刀,“旋律中蕴藏着刀光剑影,开膛卸腿,人的食欲和贪婪,鸡的悲伤和无奈……恐怖了点吧?”
  “你看,灵感来了不是?小许,你白天干完活儿,晚上还得读书,顶的住吗?”老高关心地问他。“最近吃了王胖子的中药,感觉好多了。还有,悉尼的空气也确实新鲜,我一呼吸舒畅,感觉不到累。”许一段握着拆鸡刀手舞足蹈。老高还是不太放心地看着许一段,“那就好……那就好。”说罢,他拿起一只整鸡,一刀剁下去……
  5
  今天,许一段又去了一次人声鼎腾的法莱明顿菜市场,这次,他是一个人骑着老高留下的那辆破自行车去的。到了法莱明顿站后,他购买了许多便宜的菜,还有一块钱一纸箱的橙子,全放在车架上。当他把这辆满载而归的自行车推进幸福街13号的时候,没有进门,嘴里先叫上了,“白云,看我今天买来的东西。”
  白云不在屋里,许一段每间屋都察看了一下,前院后院也走了一遍,也不见白云的踪影,这下急坏了许一段,他听老高说过,这屋子以前出过事,遭过贼。但这会儿,屋里也不像被贼折腾过的样子,那白云挺着个大肚子能去哪儿呢?
  就在这时候,白云挺着大肚子走进门来,许一段看见她叫道,“哎哟姑奶奶,您去哪儿了?”白云手上还提着一大袋东西,“离我们这儿两条街,就是那条王子街拐角处的那个花园,一到周末,好多人啊都拿着家里没有用的东西摆个地摊去卖,整个成了一个小商品市场了,我去那儿逛了逛。”
  “你呀,都把我急坏了,门也没锁。让你好好呆在家里,你跑那儿干么呀?累坏了你的身子,也累坏我的孩子。告诉你,以后买东西都是我的事情,你不能乱走。”许一段是真急了。“呀,我忘记锁门了,小偷没有来吧?就这么一回,老公,对不起啊。你买了什么便宜货啊?”“买了好多,买到了一块钱一箱的橙子,比上次那箱还大呢,这玩艺特有营养,维生素含量特高,你每天最少吃八个。”许一段得意地打开箱子,拿起一个金澄澄的橙子递给白云。“过来,我也给你看看我买的东西。”白云说着朝里屋走去。
  许一段把手擦干净,走进里屋,两个塑料袋里全是新生婴儿的用品。白云提起一件小衣服说,“一段,这件衣服好看不好看?”“真漂亮。就在那儿买的,多少钱?”“才一块。你看,还有这些小袜子、小鞋、小床单和小玩具。那个洋老太太的心肠特好,她看我的样子,说这些全给我,加起来才十块钱。还有这些、这些……”白云高兴的就像小孩过家家一般。
  “看你就像捡了洋捞一样,”许一段在白云脸上吻了一下,“亲爱的,你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白云问,“想什么?想孩子是不是?再想也没用,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现在才几个月,急不得,慢慢等着吧,最少还有三个月呢孩子他爸。”“我呀,除了这个孩子,还想着另一个孩子?”许一段从旧书桌里拿出一个本子。“另一个孩子?好啊,许一段你在国内耐不住劲了,又找女孩子啦?”白云假装急了。“不是不是,你可别瞎猜,”许一段笑嘻嘻地说,“这个孩子还在我心中,我呀,想写一首新歌。”白云拍手道,“真的?你有创作yu望了?一段,你的精神越来越好了,我真高兴。”
  “打我来到澳洲,我就感到精神开始爽朗,身体一天比一天舒畅。现在,我们的生活艰苦一点,但一天天在好起来,就像从地上飞起来的鸟儿,将来会越飞越高。前些天我和老高在厂里开玩笑,说要写一首‘死鸡安魂曲’。如今啊,每天抬头看见蓝天白云,我就感觉到胸膛里有一股yu望要喷薄而出,以前我在创作歌曲的时候,也会产生这种一吐为快的感觉,我想写一首名为‘蓝天白云下的澳洲’,词曲都在我的脑海里酝酿着,我念几句给你听:蓝天白云下的澳洲,就像一个美丽的梦想,出现在大海南面的一块土地上,这儿的人们来自四面八方,他们努力、勤奋、友好善良,唤醒了南半球的沉睡的土壤……;蓝天白云下的澳洲,人们为了共同的梦想,踏上这块富饶宽广前途无限的土地上,他们年轻、美丽、朝气蓬勃,在南方的海滩上迎接太阳……”
  “‘蓝天白云下的澳洲’,多好听的名字,你的歌写好后,就让你的妻子第一个来唱吧。”白云和许一段拥抱在一起,感到生活的无比快乐。


( 同意并遵守相关言论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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