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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22新的生命)

2012-04-16 14:47:43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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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格丽娜医院是由一位叫玛格丽娜修女创建的,虽然她终身未嫁,也没有孩子,然而她创办的医院却成为新生孩子的摇篮。在进入医院的草坪边,有一尊身穿修女服装的玛格丽娜雕像,雕像的脸上是一对神态安详的眼睛,几十年来,她看着一个个挺着大肚子的妇女紧张地走过她的身旁,然后又看着她们抱着孩子幸福地离去。她没有成为妈妈,但却是千万个孩子的母亲。
  医院洁白的产房里,随着“哇”的一声哭啼,又一个新的生命来到世界上。不一会儿,一位金发女护士抱着婴儿给白云看。白云看着孩子,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那孩子突然不哭了,也睁开眼睛看着白云,刚出生的孩子就会这样看人,神了。
  许一段坐在白云的身边,很诚恳地说,“白云,我看了你生孩子的全部过程,这也就是在澳洲,让丈夫看着妻子生孩子,让男人明白女人生孩子时的痛苦,理解女人的伟大精神。”
  “一段,我们终于有孩子了。”此时白云的一言一语都不同寻常,脸上泛着红荤,呈现出一个做母亲的神韵和状态,短短几个小时里,她已经走过一个女人生命历程中重要的一步。若干年前,她不可能想到这一步会在澳洲的一家名叫“玛格丽娜”的医院里迈出的,就这样,在大洋彼岸的土地上,她完成了由女儿转换到母亲的角色——初为人母。
  许一段看着孩子的红彤彤的小脸,心中也升起一股“初为人父”的感觉,他说,“相信我,我会尽职的,我不但是好丈夫,还是好爸爸。”
  这时候,病房外面传来喧哗声,门被推开,先是探头探脑的老高,看清楚里面的情景,然后他一转身,捧着鲜花走进屋来,王胖子在后面叫着,“你别找错门啊。”一起跟着走进来。
  老高一眼看见护士手上的孩子,说,“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像白云——噢,也像一段。”许一段不信地说,“这么个小不点,你就能看出像谁啦?”
  “那当然,这就是画家的眼睛。我还能看出这孩子是个男孩。”“废话,要么不生,要生就得生男孩。”王胖子插话道,“哎,不过你别说,你高大林的脑子还真好使,那天小许来电话,说白云有孩子了,你的脑袋里一下子就蹦出两个名字来。我看,得让老高做这孩子的干爹了。”老高将鲜花放在白云的床头,“你以为我不够资格呀?就按你说的,我就当这个干爹了,你说呢,小许?”
  许一段眨眨眼,说,“当之无愧!当之无愧,孩子,喊干爹。”白云笑着说,“她哪儿会说话呀?以后再叫吧。”
  王胖子对着婴儿轻轻喊着,“澳龙——澳龙同志,欢迎你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又用英语问站在一旁的护士,“是男孩吧?”护士笑笑说,“你猜嘛。”白云笑得更甜,“别猜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生啊?”
  “这还用问嘛?我是何许人也?算命大师呀白云女士!从你怀孕一直到生孩子,我早就将日子推算出来了,这不,一天不差,就连时辰都跟我算得差不多,当年我爷爷教了我一种妇女受孕推算法,还说大肚子尖尖必生男孩……”王胖子还要继续发挥。“你爷爷教你这干嘛?你还不如说是从那个‘耗散结构理论’里鼓捣出来比较合理。”老高把花插进花瓶里,又说,“好了,王大人快献上一片‘爱心’吧。”
  “噢,对了。”王胖子将一个纸袋递给许一段,然后说,“如今人家高大林同志已经全盘西化了,讲究送花。我呢,给尊夫人送点中药,当归、枸杞子,您拿回去煮鸡汤喝。您二位在鸡厂工作,鸡呢,我就没必要为您准备了。”白云笑了,“王胖子……嗷,对不起,王医生,你想得真周到,谢谢。”
  “你当然得谢我——好好地谢我。知道吗?我给你先生配的中药,不但调养身体,还能滋阴壮阳!虽然味道差点,可良药苦口利于病呀,这不,效果显而易见。”他把许一段拉到一边,小声对他说,“小许,你是吃了我的药,阴阳调和、性欲旺盛、行房事如鱼得水、久战不衰,白云才这么快就有了孩子,你说是不是?”许一段笑了笑,没说话。白云假装没听见。
  老高一听此药也有了兴趣,“听上去,你这药成了灵丹妙药了,是不是喝了长精神?哪天我也熬一锅尝尝。”王胖子说,“这叫对症下药。这药不治腰疼,你喝它干吗?等你找着老婆,才有资格享用呢。”
  许一段深有体会地说,“这药确实有作用,我每次捏着鼻子喝下去,第二天就感到浑身有劲。王先生,你应该申请一个专利,把汤药改成丸药,创个品牌,准能畅销。”老高接上话说,“光咱自己瞎吹没用,那些洋人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说真的,应该让他们试试,就说,这是中国最著名的‘王胖子大力丸’。”
  王胖子摇摇头,“哪有这种好事。鬼佬的脑子特保守,一根筋。以前我在街上按摩,警察就看着不顺眼,过来轰你。现在,我租了个办公室正而八经地开业了吧,警察是不来了,可医药管理局的人来过好几次,又跟我过意不去了,愣说我是非法行医,要我关门,比他妈警察还利害。也许,我又要改行喽。”老高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吗?要不然,来我们鸡厂拆鸡,鸡骨头都是免费的。”王胖子说,“别说,还真没准儿。”
  他俩走出医院时,走过那个玛格丽娜雕像。王胖子又说眼皮跳。老高说眼皮跳也不一定是坏事。王胖子说这我也懂,左跳福右跳灾,我这明明是右眼跳,不是好事。老高说男左女右,王胖子说男右女左,说来说去越发说不清楚。
  “有时候我画画儿,两个眼皮一起跳,准有灵感产生。你不用着急,我看你是吉人天像,有什么好愁的?”老高安慰他道,“再说啦,你尽给别人看相,你照着镜子给自己算一命不就齐啦。”
  王胖子这会儿真是一脸愁相,“唉,这你不懂。自己给自己算命没戏。我现在愁的事情还不是一件两件。”“有什么愁事,是不是男女之事?”王胖子吐出心事,“真让你说着了,你记得那个杰西卡吗,那鬼妹的心思真是说不清楚啊。”“怎么了,你不是走出唐人街,已经走到她床上了吗?”他已猜到三分,心想肯定是和那鬼妹吹了。
  “唉,那鬼妹现在又和潘文亮好上了,前不久还和我上chuang呢,而且不让我戴套子,说怀上孕,她就为我生个混血儿,准漂亮。我还盘算着要娶她为妻,带回北京让我的哥们儿瞅瞅,也让我老爸老妈看看,儿子给他们带回来个漂亮的洋媳妇。这倒好,她一会儿就上了别人的床,这变化是不是也太快了,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儿?”
  “慢着慢着,你刚才说什么,杰西卡和潘文亮好上了,那小子不是和张丽雯同居吗?”老高听了王胖子的话,也摸不着头脑,“你没有搞错吧,从哪儿听来的,他怎么会认识杰西卡?”
  “他怎么认识杰西卡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听来的。那次我去杰西卡那儿给她针灸,那小子就像大爷似的坐在她家里喝着咖啡。杰西卡说他懂爱情,还说她爱上他了,这我就没招儿了。那小白脸追女人特有一套,中外美女都让他霸占了,我他妈的真想抽丫一顿。”王胖子说着,一下子把手上的烟屁股弹得老远。
  “你看着,这小子早晚会闹出点事来。”老高也忿忿不平。
  2
  王胖子回到建德大厦的办公室内,房间里冷冷清清,海伦正在打字。王胖子问,有没有病人来过,海伦摇摇头。
  王胖子坐到写字台前,捧起一部线装的古书,翻到《庄子》“逍遥游”那篇,看着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他看见两个洋人推门进来,赶紧放下书。
  海伦站起身,问,“你们好,我能帮助你们吗?”两个洋人没理她,径直朝王胖子走去。王胖子感觉到来者不善,但还是笑着问,“早上好。两位是看中医还是按摩?”
  一位高个子洋人说,“对不起,我们对中医和按摩都没有兴趣,我们的兴趣在另一方面,我们知道,你自己认为自己是个医生,但你没有在澳洲的医学院受过任何培训,对吧?”王胖子没说话。矮个子洋人掏出澳洲医药管理局的证件,接着说,“你也没有任何行医执照。目前,中医在澳洲属于非法行医,如果你们想开业,必须要等到新的法案确立以后,但我们无法保证,要等多久。现在——就是今天,你必须关门!我们的同事已经来过多次,对你提出过多次警告,非常遗憾,你好像很不在乎。”高个子说,“如果你继续干下去,我们会对你提出起诉,也许,你会为此坐牢的。”
  “呵,我成罪犯啦?”王胖子不卖帐,又从办公桌里拿出那张他和劳瑞合影的照片说,“看,我还和你们的议员合过影呢。”高个子看了一眼照片,说,“你就是和总理合影也没用,澳洲是法制国家。”矮个子说,“我再说一遍,这是我们对你提出的最后一次警告!”王胖子还想辩解什么。矮个子竟然用中文说了句,“谢谢,再见。”不等王胖子回答,他们便走了出去。
  王胖子送了两步,又回到写字台前,说,“再见?再你妈的见!”他还觉得不过瘾,便伸出一个中指冲着那两个离去的洋人。
  正巧,办公室又走进来一个人,看见王胖子正伸着中指,他感到有些不解。王胖子马上解释,“嗷,对不起,对不起。”那个人依然愣在那里。王胖子不耐烦地说,“今天不看病啦,不看啦!”
  那个人说,“王医生啊,我不是来看病地。”王胖子听出来了,也认出来了,是楼上那位“海外留学生服务中心”的钱经理,“是你呀,换身儿衣服我都不认识了,有何贵干?上次我已经给你算过命啦,你会发大财的。哼,我可要破产喽!看见刚才那俩小子了吗?医药管理局的。”
  钱经理一脸悲伤地说,“王先生,不开玩笑,我有正经事情找你。可以坐下吗?”王胖子不大乐意地点了下头。钱经理坐定,说,“是这个样子,我爹爹刚刚去世,我想给他找一个地方——安身之地。你可以测风水……”
  “就这点事是吧?交给我了,我给你找块儿地。”王胖子说着先起身,以示送客。钱经理有点不放心,“要风水宝地……”王胖子走过去,握着他的手,学着他的口音说,“是地——风水宝地。”他将钱经理送了出去。
  王胖子回到写字台前,思考着。他朝放在桌上的那本古书瞥了一眼,突然,他来了精神,自言自语道,“有了,不让咱做活人的生意,还能不让咱做死人的生意吗?”
  3
  在白云和许一段住所的客厅里,在那些旧家具之间,又多了一个崭新的婴儿摇篮。许一段一边看书,一边摇着摇篮念叨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摇啊摇……”白云走过来,说,“别摇啦,该喂她了。”她把孩子抱起来,敞开怀,露出白皙膨胀的乳房,给孩子喂着奶,孩子甜甜地吸吮着,白云得意地欣赏着。许一段放下书说,“这孩子真讨人喜欢,我怎么看也看不够,世界上就找不着比这孩子更漂亮的了。”
  “那这孩子成了世界第一了,看你说的。”白云把孩子放回摇篮里,“就是太缠人,整天围着她转,都不能上班了。你想想,以前我每周挣三百多块钱,等把她带大,要少挣多少钱呀?我们把她送托儿所吧。”许一段说,“不是打听过了嘛,这儿的托儿所太贵,你一周的工资全送进去才刚够,那还真不如你在家陪着她呢。再说,她也太小了,我不放心。”白云说,“老这样也不行,我们还是要想个办法。”
  “想什么办法?咱就这么摇吧——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许一段又摇了起来,“对了,别外婆桥了,让我妈来悉尼吧!她一天到晚惦记着出国,这回可有个充分的理由了。”“让你妈大老远的来悉尼带孩子,合适吗?”“没事儿。这回我妈可要高兴坏了,还不知道她要和隔壁的刘大妈唠叨什么呢?可惜我爸死的太早,不然,让他俩一起来多带劲。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儿子,现在又有后代了,这样吧亲爱的,咱们就在澳洲的蓝天白云下面,多生几个,有儿有女,澳洲又不搞计划生育,政府还鼓励多养孩子呢,我们一个一个地生,让我妈一个一个地带。”白云大笑起来,“看你高兴的,你妈还没有上飞机呢,咱得先攒一笔钱,替你妈买飞机票。”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许一段上前去把门打开,一辆崭新的儿童车停在门口,许一段正在纳闷,老高出现了。“呵,老高,吓我一跳,快进来。”许一段见老高精神了许多,“老高,我今天看着你,怎么好像看见新郎官似的。”
  “有这么漂亮吗?理了理发,刮了一下胡子,出门逛了圈商店,添了一件衣服,买了一双皮鞋,咱回老家探亲,也得有个人样,是不是?”老高手上还提着一大袋东西。
  白云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探亲也没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许一段冲着孩子说,“快叫干爹。”白云说,“她还不会叫呢。”摇篮里孩子大概见了来人也兴奋,挥动着小手,嘴巴里发出“呃呃呃”的声音。许一段说,“她这就是叫人呢。”
  白云看着老高往外掏着各类婴儿用品,说,“老高,真的太破费了,这个婴儿车一定很贵。”老高走向摇篮,对着孩子说,“不破费点,咱哪儿有资格当干爹呀。干儿子,你说对不对?”白云和许一段大笑起来,老高莫名其妙。白云说,“谁说那是儿子的?是女儿!”
  “啊?真的?原来不带把儿呀?嗨……我们还一直以为是个小子呢。得了,这回王胖子算是现大眼喽,还说你大肚子尖尖,准养儿子,就因为相信他,我才一直以为是个小子呢。哈哈,那天,王胖子还说一起来看看‘澳龙’呢,得了,看‘光华’吧——许光华,哎,名字定了没有?”
  “你们不是早就定了?就叫光华吧,挺好听的,也叫得响。”白云很满意老高起的这个名字。
  老高拿完东西,坐下来,“一段,明天麻烦你和塞蒙说一声,我以后不去鸡厂上班了。”许一段问,“那你去哪儿?”“我接到了艺术学院的聘书,夏勃朗教授让我在学院里一边读书,一边担任他的助教,给我发一份工资,学校那边的事更多了。”“恭喜你老高,终于熬出头了,怪不得你今天打扮得像个新郎,原来有喜事呀。”白云看着老高,眼睛里露出几分羡慕的神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老高刚要开始发挥,摇篮中的光华“咯咯”地笑了起来……
  4
  有了孩子以后,许一段身上增加了巨大的动力,他拆鸡的速度越来越快。塞蒙走过来拿起他拆好的鸡肉看了一眼,赞扬道,“许,你现在已经接近拆鸡高手了。”旁边的大许说,“他上星期挣的钱比我还多呢。”
  “谢谢,塞蒙。拆得好,是因为我熟练了,拆的快,是因为记件制。我想多挣钱,按照中国话说,养家糊口。”许一段早已把音乐家的身份扔到脑后了。塞蒙学着说中文,“养家糊口?这是什么意思?”许一段连说带比划,“就是挣钱为了孩子、为了妻子、为了整个家庭。”
  “好,好!可我挣钱就是为了自己。谁知道呢,也许将来会有个家。哎,有机会,介绍一个中国姑娘给我,我要是再结婚,想娶个中国太太,像白云那样的太太……很难吗?”塞蒙一本正经地问道。大许在边上插话说,“我还没找着呢!能轮到你?”塞蒙没理他。许一段一边拆鸡一边说,“不难!噢,我的意思是,帮你找找看,要看你的运气了。”塞蒙好像急得一天也等不得,说,“或者到了年底节假日,我们一起去中国,你们在中国给我找一位中国姑娘。”大许起哄道,“好啊好啊,飞机票的钱你出。”许一段说,“这事急不得。”
  塞蒙左右打量了一下问,“高今天为什么没有来?”许一段连忙说,“对不起,塞蒙,我差点忘了,高让我告诉你,说他不来鸡厂工作了。”“为什么?”“因为学院聘请他当助教,助教也等于一份职业,他需要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所以没有时间来鸡厂了。他说,过几天会来看你的。”
  “不少中国人刚到悉尼,先在这家鸡厂干活,后来,他们有的去读大学、读研究生、博士生,有的自己买了生意,自己当老板。中国人,很能干。许,你和白云将来去做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因为大学毕业后,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不过,我和白云都在鸡厂干过,我们对鸡太熟悉了,也许,我们开个鸡肉店,你看怎么样?”许一段停下来喘口气。
  塞蒙说,“可以可以。到我这里进货,我给你好价格,OK?”许一段笑了,说,“OK!”大许说,“塞蒙,我也开鸡店,你也给我好价钱,然后我立刻给你介绍一位中国姑娘。OK!”塞蒙说,“你就会吹牛,NOTOK。”
  下班后,许一段搭塞蒙的车回家。由于是高峰时间,公路上汽车组成的一条条长龙,缓慢的移动着。塞蒙说,“许,你应该买一辆车,在悉尼没有车就像没有腿一样,干什么都不方便。”许一段思考着,他确实也很想买一辆车,有了车办什么事都方便,可是苦于手头拮据,最近刚把老高垫着的那笔学费还清,就有了孩子,还得准备下学期的学费,准备他母亲来澳洲的飞机票,付房钱、水电费等各种账单,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靠他一个人的工资,真有点捉襟见肘,现在他实实在在感到有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肩头,他不敢有其他的奢望了。
  塞蒙送许一段到了家门口,白云听到车声,抱着孩子走出来。塞蒙走到白云面前,看着孩子说,“她很漂亮,她很漂亮,因为妈妈漂亮。”他亲了孩子一下,又顺势用脸颊碰了白云的脸颊一下,白云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西方礼仪,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塞蒙说,“再见,云!许!”然后开车走了。
  许一段想从白云手中接过孩子。白云说,“不许动,先洗手。”许一段走进屋,一边洗手一边说,“我在路上就一个劲地想,马上要看见咱小光华了。”
  白云把孩子送到许一段手上,“看把你急的,就不想看见我?”许一段另一只手把白云也搂进怀里,“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呢,在干活的时候就想孩子她妈了。”说着在小光华脸上和白云脸上各亲了一口。“别闹别闹,小心摔着了孩子。我该去做饭了。”
  白云现在完全进入母亲和妻子的角色,整天脑子里全是孩子、丈夫和这个家,虽然这个家还不富裕,按照澳洲的生活标准,甚至可以说是贫困家庭,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满足感,她相信生活会一天天好起来,现在不是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吗?她情不自禁地轻轻地哼起家乡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5
  周末,许一段跟着老高和王胖子一起逛二手车市场。车场四周,五颜六色的气球随风飘荡,这里堆积着成百上千辆囊括了各种年代、各种款式的汽车。
  老高和许一段先来到几辆低价车旁,一两千元的旧车都是又破又残。老高对许一段说,“这些车太破了,没准半道上给你熄火。比我那辆破车还差劲,还得先送车行检验,又得花一笔钱。”
  他们又来到一些较好的车边上。许一段看着车窗里大牌子上的价格说,“这些车虽然价格不高,但对我来说还是太贵了,现在我要养妻子、养孩子,哦,要是再养一辆车子……”老高说,“钱不成问题,你上次还我的那笔钱,我在银行里放着,你要买车,先拿去用。”
  王胖子在那边叫道,“喂,两位!这辆车怎么样?”许一段和老高走过去,看见王胖子正在打量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老高说,“小许怎么能开这种车?他又不是送货的。”王胖子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这辆车跟新的一样,要价才六千,公里数也不高。”老高说,“没准儿撞过,又重新喷了漆,内伤,看不出来。”许一段没有开过车,是个外行,他们说什么,他听什么。王胖子却胸有成竹,围着面包车转着圈,好像对这辆车很有兴趣。
  走出车行大门时,老高对许一段说,“小许,这样吧,你先考驾驶执照,再想办法买车。不管怎么说,澳洲的二手车可比国内便宜多了。”
  不久,许一段跟着老高学了几次车,又出钱去驾驶学校学了几个小时的课,自认为学的差不多了,就去参加路考。路考的线路,车辆虽然不多,但道路颇为复杂。许一段考了两次,都没有通过,他又去参加第三次考试。
  白云正等着他回来,她走进厨房,想做几样好吃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刚响起,外面就传来小光华的哭声,白云又急忙跑出来,“又拉屎啦?你这个小淘气。”她给光华换着尿布,发现又用完了一包,便自言自语道,“澳洲的尿布也太贵了,拉的比吃的还贵。来来来,让妈妈抱抱。”
  这时候,许一段开门走进来。白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许一段垂头丧气地说,“唉,又没考过。”白云有些不满意了,“都第三次了,老高一次就考过了。”许一段不奈烦地说,“老高是老高,我是我。”“又因为什么呀?”“在一个STOP的牌子前我停了,那胖娘们儿考官愣说我停得不够三秒,这明明是叫真儿。”“你呀,下次路考时小心着点,没听人说吗,那个考场有三个杀手,老是跟咱们中国人过不去,那个女胖子,是‘三号杀手’,要是遇上一号和二号杀手,还不定怎么着呢。”许一段也有些不高兴了,说,“行了行了,打住吧。”白云埋怨道,“这考一次得花七八十块钱吧?要老是这样……”许一段打断她,“还得再加三课时呢,又多六十块。你说怎么办?”白云说,“加在一起半周工资了,合人民币上千元了……”许一段嚷着,“好了好了,有完没完呀?我来抱孩子,你去做饭吧!”他从白云手中接过光华。
  许一段一抱起光华,心情立刻就变好了。他亲了一口光华,说,“好宝宝,你不嫌爸爸笨吧?下次爸爸一定给你考下来!”
  几周以后,鸡厂下班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塞蒙和许一段一起走向汽车。塞蒙关心地问,“许,你的驾照考下来了吧?”许一段不好意思地说,“我真笨,一共考了四次,昨天总算考下来了。”塞蒙打开车门,一点也不难为情地说,“我考过八次呢,上车吧。”
  公路上又是高峰时间,车水马龙,一片繁忙。塞蒙一边开车一边跟许一段说话,“许,你打算什么时候买车?”许一段说,“我和高去过几家二手车市场,不是看不上眼,就是嫌太贵,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塞蒙拍拍方向盘,“你看我这辆车怎么样?”许一段因为看了几次车,对车有点熟悉了,“你的这辆车当然不错了,得有七成新吧!”塞蒙说,“我准备换一辆新车。这辆车性能很好,如果你需要,我就卖给你,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肯定比你在车行买要便宜,而且你可以分期付款,不要利息,好吗?”许一段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塞蒙,谢谢你。”塞蒙说,“我喜欢和中国人交朋友!这样吧,五千块钱成交。”许一段高兴非凡,“成交!”他开始仔细地观察着车内的设施,似乎这辆车已经属于他了。
  一回到家,许一段就跑进屋里,大声对白云说,“塞蒙答应把他那辆车卖给咱们,分期付款,不要利息,才五千块钱,太便宜了。”白云说,“那合适吗?”许一段说,“有什么不合适?”
  几天后,他们全家就坐进了那辆白色的福特车。许一段还在后排装了一个婴儿专用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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