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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夜—最后一班列车(23坎特伯雷墓地)

2012-04-16 14:48:24澳华中文网我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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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一幢两层楼旧公寓外,下车的是王胖子,他手提皮包,戴着宽边眼镜儿,西装革履走进这幢公寓。他在走廊里绕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老高住所的门牌。这时候他听到一阵歌曲,好像《我的祖国》,从一扇没有关闭的门缝里传出来,“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儿香两岸……”

他悄悄推开门,看见老高正在作画。王胖子习惯性的整了整领带,走进屋,五音不全接着唱道,“我家就在岸边住,听惯了船工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老高回过头说,“呦呵,王老板驾到,有失远迎呀。光临寒舍,也不先打声招呼,我可以搞点菜,准备二瓶酒,今天冰箱里可是在唱空城记。”

王胖子在屋里到处转着,想找个地方坐下,却找不着椅子,唯一的一把破椅子上面放着颜料,他索性把颜料放一边,朝上一坐,那椅子“吱吱”叫了两声就散架了,王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老高闻声回头,“哎哟,摔着您了吧,对不起,早知您来,该先买两把椅子。” 王胖子站起来,先检查自己的西装是不是沾上了颜料,嘴里说,“唉,没准儿这才像大画家的风格呢。我今天来,是想请你给我画张画儿。”

“给你画画儿还用得着亲自登门?打个电话就行了,您王大人的光辉形像早就印在我脑子里了,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 老高在那幅画上加上最后一笔。王胖子说,“我又没让你画我。”“那画谁呀?”“赶紧换上衣服,跟我走就知道了。”老高问,“去哪儿啊?”王胖子从皮包里掏出一架相机,说,“别打听那么多,就记着到了那个地方,用这架相机照几张照片,回来以后照葫芦画瓢,弄出它一张画儿——完事儿。”

老高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还挺有现代意识嘛,现在很多人搞画儿,只讲究实际效益,怎么快怎么来。这不是画家,这是画匠。”

 两人走出画室,走到门外。王胖子为老高打开面包车的门。老高看见这辆车有点眼熟,一条腿跨上车,一条腿还在车下,问,“哪儿弄了这么一辆车?哦,是不是二手车市场咱们见过的那辆?”

王胖子得意地说,“对,就是那辆,我买下来了。性能不错,外表又新,才五千八百元,让我削掉二百元,我算是捡了个便宜。”老高问,“怎么着,你准备做运货的生意呀?”王胖子吞吞吐吐地说,“怎么跟你说呢,就算是运货……再加上运人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王大人说话办事,总是云山雾罩的。” 老高摇摇头,“你那气功学习班还办不办了?”“办了五六期,效果不太明显,见好就收,见好就收。”王胖子打着火,又说,“玄理妙计——这可是本人做生意的一贯风格。坐稳了,走你!”面包车放了两声炮,忽快忽慢地冲向公路。

不一会,王胖子把车开到一个“麦当劳”店门口,停车说,“今天咱要办事,不喝酒了,吃个快餐。”

这时候,墙上的对讲机传出订餐服务员的声音,“早上好,我能帮助你吗?”王胖子对着对讲机说,“请拿两份‘大麦格’套餐,谢谢。”服务员说,“两份‘大麦格’套餐,请问是大号的吗?”王胖子说,“对。”服务员又说,“一共九元钱,请到前面领餐,谢谢先生。”

老高很少去吃这种快餐食品,也从来没有吃过“麦当劳”,更没有见过这种方便快捷的外卖形式,他用颇为欣赏的眼光看着王胖子说,“这也算是走出唐人街另一步,让我开了眼。”

王胖子很是熟练地将车开到前面的窗口——交钱、领餐。他递给老高一份儿,正准备继续上路时,不争气的面包车却恰在此时熄火了,王胖子试了几次也没打着。

“看来这洋捞不怎么着,还不如这麦当劳。”老高一口咬下去,有滋有味地说,“哈哈,五千八百元,怪不得这么便宜呢,原来是徒有其表啊!”王胖子还不服气,“哪能呢,我试过的,性能不错呀。”“是啊,是啊,那会儿我瞧你绕着这辆车至少走了十圈,我想你大概对车的机械也内行,还打算以后买车也找你呢。你还说,这可不是艺术欣赏是实用工具,一开上路再细琢磨就来不及了,我当时听着你这话真是心服口服。你看,这回也真让你说着了。” 老高又是一口,汉堡包已经咬去了一半。王胖子说,“惭愧,惭愧,现眼了。”

“没关系,没关系,上次你还把姑娘看成小子呢,让我在小许和白云面前现了大眼呢。” 老高颇为得意。

后面一辆等侯领餐的汽车,轻轻地按了一下喇叭。王胖子对老高说,“对不起了哥们儿,看样子,你得帮我推一把。”“成!”老高把最后一块汉堡包塞进嘴里,跳下车,绕到车后,使劲地推起来。

       面包车缓缓向前移动着……
 

公路两旁绿草茵茵,树木成林。

王胖子的面包车在途中又熄了两次火,这会儿正磕磕碰碰地驶入一片山地。一拐弯,前面路口,钱经理正在等待着。王胖子将车停在离他不远处,对老高说,“咱们到了。”

钱经理迎过来,说,“王先生,你好。”王胖子看了下手表,说,“你好,正好两点,一分不差。”钱经理说,“是嘀是嘀。” 王胖子介绍着,“这位是钱经理——我的顾客。这位是高大画家……哎对了,你们认识呀。”

“认识认识,这不是那位大经理嘛,专做海外留学生生意的。”老高转脸问王胖子,“不过,王大人,您的生意怎么做到这儿来了?荒郊野岭的……”王胖子冲老高挤着眼,“谁说这是荒郊野岭?这明明是风水宝地嘛,再往前走,你就明白了。”

三人朝前走着,又拐过一个弯,一片墓地出现在眼前——墓碑林立。

老高小声问王胖子,“这不是墓地吗?你在这儿做什么生意?”王胖子故意大声地说,“是这样的,钱经理的爹爹不幸故世,钱经理要为爹爹找一块好的墓地,让爹爹入土为安。所以,请本人来看看风水……”钱经理很虔诚地说,“是嘀是嘀。”老高说,“王先生,您是大师,您自己来就行了,还用我干嘛?”王胖子拿出相机,说,“高先生,你来拍照呀!看着风景好的地方就多拍几张。”接着,王胖子趁钱经理不注意,小声地对老高说,“回去给我对付一张画儿出来。”老高也小声地说,“我这辈子,还没画过墓地呢,是不是在画俩死人上去?”王胖子说,“爱怎么画就怎么画。”

王胖子又摆出一副大师的架式,说,“墓地,乃人生在世上的终点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万万轻视不得。你更不能小看死人,西方人说,好人死了上天堂,知道什么是天堂吗?天堂就是……就说这块儿地方吧,阳光灿烂、鲜花盛开、绿草茵茵、树木成林,让人觉得躺在这儿舒服,死在这儿值得,这就是人间天堂啊。”老高装出一副非常敬佩的样子,说,“有道理,有道理呀。”但还是沉不住气地小声问王胖子,“你到底要干嘛呀?”王胖子压低声音说,“这叫‘逼上梁山’,不让我给活人治病行医,我就给死人寻找葬身之地。你地,明白?”老高半信半疑地说,“我地,明白。”

老高拿起相机,开始四处拍照。走着走着,他感到这地方有点眼熟,再朝前走,看见了墓地边的那幢小房子。上次他是从墓地另一边的那条小马路上推着一辆破自行车走进来的,两年多前的事情他全想起来了,感到特别有意思,“看来我和这儿还挺有缘份。”

王胖子其实早来这儿探过虚实,他煞有介事地围着山坡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忽然,他看见一条小河,便沿着小河向前走去,又走上山坡。一阵清风吹来,王胖子突然停步,并大叫着,“好,好呀!”钱经理跟在他后面不远处,问道,“王先生,什么好呀?”王胖子挥手道,“过来,快过来!在这儿——我的脚下,这是一块宝地!” 钱经理朝四周看了一下,问,“能否请教一下王先生?宝在什么地方?”

王胖子念念有词道,“这‘风水风水’,就在于‘风’和‘水’两个字。风和水都是动的东西,而墓地却不动,这就是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和静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活’字……”钱经理不理解地问,“我爹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活呢?”王胖子大声道,“你错了,人死了是不能复活,但看风水、看墓地,不能只看死人,还要看到活人。”钱经理说,“看活人,看谁呀?”王胖子说,“看你呀。”钱经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爹爹埋在这里,和我有什么关系?”王胖子说,“当然有关系啦,你姓什么?”钱经理答道,“你知道呀,钱。”王胖子又说,“你爹爹呢,也姓钱吧?”钱经理说,“当然啦,我又不是捡来嘀。”王胖子说,“这‘钱’字和你有没有关系?”钱经理一听,反应特快,“有关系,有关系,我最喜欢‘钱’啦。”

“这就对了!所以我说,这地方的风水不仅仅关系到你爹爹,还关系到你,关系到你们钱家。风水很有讲究,就说这块墓地边上的风和水吧,风不能太强,水不能太猛,风强水猛就把什么都带走了。还有呢,你静下心来仔细听,听到了什么?” 王胖子故弄玄虚地竖着耳朵。钱经理也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说,“好像……有鸟叫,还有……水的声音。”

“水——就在那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上流下。我刚才沿着小溪走下去,发现了一条小河,而小河的水一定流向大河,大河的水一定流向大海,这就叫‘源远流长’,这不仅像征着你和你爹爹之间的关系,而且像征着你们钱家的钱,将细水长流、源源不断呢!” 王胖子任意发挥着。钱经理还是有点不放心,“好,讲的好!那么,那个‘风’字呢,不会把钱刮跑吧?” 王胖子说,“我刚才从山坡上下来,感到一阵清风拂面,撩人心扉。”钱经理点点头,“我也感到这里的风吹在脸上挺舒服地。”王胖子指着附近一片树林,“这种风是不会把钱刮走的,这叫‘杨柳清风’……虽然这里没有杨柳,但你看看那一排排的绿树,酷似杨柳胜似杨柳呀。” 钱经理说,“是好风,是好风。”王胖子更是随心所欲地说,“这风吹在你我身上感到舒服,吹在墓地里死人的身上一样舒服。不管活人死人,人的感觉都是差不多的……你说是吧?”钱经理一个劲地点头,“是嘀是嘀。”

“最后,再给你分析一下地形和方向。”王胖子往老高那边看了一眼,接着说,“噢,那边高先生不知道照片拍完了没有?没关系。摄影讲究个角度方位,而墓地呢?也是这样,你看这个小山坡,墓地正好在山坡前,坐南朝北,所以……”钱经理打断他,“我以前听说坐北朝南是好地方。”王胖子解释道,“那是在咱们中国,在北半球,为什么坐北朝南好呢?因为南面是阳,是一天之中阳光照射时间最长的一面。澳洲在南半球,一天之中阳光照射最长的是北面,所以说坐南朝北最好。” 钱经理又搞不懂了,“那么死人为什么需要阳光呢?他不是在阴间吗?”王胖子振振有词地说,“这你得听我说。刚才不是说了,死人和活人的感觉差不多嘛,活人需要阳光,死人更需要阳光,因为阴间里冷得很,他们需要暖和一点。再说了,死人和活人一样,很多欲望也和颜色有关。”

钱经理弄不明白怎么又和颜色搅在一块了,“颜色?什么颜色?”王胖子问,“太阳是什么颜色?”钱经理抬头找着太阳。王胖子说,“金色的太阳,自然是金色的,金子呢?也是金色的,还有这个是什么颜色?”王胖子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澳元的硬币。钱经理看着突然开悟,“也是金色……我知道了,死人也喜欢钱。”“你这个人就是聪明,讲到‘钱’字,一点就透。” 王胖子夸奖道,这时候,他看见老高向他们走来,估计照片也拍得差不多了。

“不是我聪明,主要是王先生风水讲的好,由浅入深、通俗易懂、又很有道理,高明,高明。我该叫你一声‘王大师’。大师,我该付给你多少钱?我这就给你开支票。” 钱经理花这种钱是最愿意、最舍得的,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不急不急,价格我还没定。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不会乱开价的,做我们这行的,最讲职业道德。” 王胖子不慌不忙地朝支票本扫了一眼。

老高走近,开玩笑地说,“王大师,进展如何?”王胖子把双手插在腰间,环视着四周,一副大师的模样。老高悄声说,他也有一个生意要给王胖子介绍。王胖子一听就来了神,“什么生意?” 他看见钱经理还在,而且又像“偷听” 的样子,就说,“钱先生,我俩还有些事要规划规划,我先送您上车吧。”

王胖子把钱经理打发走了,走过来对老高说,“钱经理这家伙真鬼,一听说有生意,耳朵比兔子耳朵竖得还快。老高,真有你的,拍几张照片就拍出生意来了,你也快成生意人了,没有白来吧?快说说什么生意?有财一起发,咱俩真该规划规划。” 这回轮到王胖子向老高讨教了。

老高领着王胖子朝一个方向走着,王胖子又说,“老高,你真神了,这儿你还有生意,你没有骗我吧?” 老高也学他故弄玄虚的样子,“我骗你干什么?我也没有说是我的生意,那是你的生意,跟着我走就知道了。” 王胖子也闹不明白了,看老高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像开玩笑,就跟着他一路走去。

说话间,两人已走近墓地边的小屋,王胖子嘲笑着说,“看不出,这屋里还开着贸易公司,和死人做生意吧?”因为老高刚才已经来打量过,知道那管坟的老头还在,他说,“就在这屋里,先不要多说,跟我进去。”

正巧,屋里那老头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他俩一下,“哈罗。”

老高跟他打招呼道,“哈罗,先生你还认识我吗?”没想到老头的记性比老高还好,直呼其姓,“高,当然记得,几年前你来我这儿找工作。” 他又看了王胖子一眼,说,“你们俩位是不是在工艺学校毕业了,想来这儿制作墓碑?” 老高听了大笑起来,想不到老头还记得这回事。这一笑,把老头的名字也记起来了,说道,“鲍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王。”鲍比和王胖子握手。

老高现在的英语已说得一溜顺了,他跟鲍比说,自己现在在艺术学院担任助教。鲍比说,“那好那好,比在墓地做墓碑有出息。”老高又跟他讲了王胖子做丧葬生意的事情,问鲍比能不能说说有关业务情况。

这老鲍比整天呆在墓地小屋里,就是没机会说话,这倒好,来了两个陪他聊天的,他兴高采烈,从柜子里、办公桌里拿出一大叠东西,有资料和图片册等等。他俩翻着图片册,这才知道这个墓地叫“坎特伯雷教区墓地”。 老鲍比跟他俩说了许多有关墓碑、寿材以及西方丧葬礼仪之事。王胖子喜出望外,这真是他现在的生意十分需要的信息,他问老鲍比这些资料能不能让他拿去复印一下,他可以出点资料费。老鲍比说,这又不是什么中央情报局的材料,你尽管拿去复印,只是不要弄丢了。王胖子雷厉风行,他问明这儿附近的商业街,让老高陪老鲍比说话,他自己立马拿着材料去复印。

老鲍比又告诉老高,这儿为什叫“坎特伯雷教区墓地”,因为在很久以前,英国有一位大名鼎鼎的主教就叫坎特伯雷大主教,这块墓地已有上百年历史,起初墓地并不大,而且在这个墓下葬的人必须是基督教教徒。但这儿风景不错,依山傍水,从山那边出去,还可以看见大海,而且这儿离悉尼市区也不是很远,许多死人在没有死的时候就选中了这儿,还传说这儿离天堂比较近。以后这墓地越来越出名,地盘也越扩越大,把这儿的山地全占了。再以后,不是基督徒,只要和基督教沾点边的人死了,也能埋葬在这儿。而现在是彻底开放了,只要肯花钱,两眼一闭,谁都可以躺在这儿……。老鲍比口若悬河,又说到这儿还埋葬着好几位著名人物呢,接着讲出他们一个个的名字和他们的生平佚事,还问老高知道不知道?老高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以前住在中国,就知道开发澳洲的库克船长、菲利普船长等几位,还有几个澳洲著名的艺术家。老鲍比惋惜地叹了口气,接着又讲到议员劳瑞常和他一起喝酒……。老高问他藏着的那瓶二十年法国白兰地喝掉了没有?老鲍比说他舍不得喝。

这时候王胖子回来了,除了复印资料,他还买了一箱啤酒,外加两大盒火腿香肠和比萨饼,答谢老鲍比。他一听老鲍比讲着议员劳瑞的事,胸膛一拍,说自己也是劳瑞的朋友,保证下次把劳瑞也请到坎特伯雷教区墓地来。老鲍比更来劲了,他也不客气,扭开瓶盖就喝,喝了一瓶又一瓶,滔滔不绝地天南海北地说着。老高和王胖子也陪着一起喝,一起吹,老鲍比称他俩为“兄弟”,他俩用中国话叫老鲍比“大爷”。老鲍比问“大爷”是什么意思,王胖子说“大爷”就是“兄弟”。老鲍比举起酒瓶说,“两位大爷,再干一个。”

王胖子又突发奇想,说他的丧葬生意是不是可以和老鲍比的墓地搞合营,一条龙服务,服务到家,合营公司的名字就叫“天堂之家”。老鲍比说“天堂之家” 的名字真不错,不过墓地不是我的,假如我有这么大的一块墓地我就成亿万富翁了。我只是一个看墓地的,不能和你做这个生意。墓地是政府的产业,你可以去和政府有关部门谈一下,去找劳瑞也行。

他们三个一喝就喝到了天黑,最后,那一箱VB全变成了空酒瓶,比萨饼也全进了三位的肚子里。他们相互告别,老鲍比让俩位“大爷”下次再来。
 

夜,月明星稀。

王胖子走在墓地的道上摇摇晃晃,说,“这儿要蹦出个鬼来,就热闹了。今,今天可是喝多了,没法开车回去了,开车准会掉,掉沟里去。”老高扶着王胖子道;“那就让老鲍比再找一块地,咱俩躺里面得了,省得阴世阳世两头来回折腾。”王胖子言语不清地说,“老,老鲍比说不定也得和咱俩躺一块儿。”“那不行,他得看墓地。”

老高的脚步没有摇晃。这会儿,他俩已走到那辆面包车旁。老高把王胖子扶上车,说;“还是我开回去吧。”

   “你,能行吗?” 王胖子的眼睛快睁不开了。“我是内蒙草原上喝马奶子酒喝出的酒量,几瓶马尿能把我灌醉?你就不一样了,以前喝二两树皮草根泡的药酒……” 老高话还没有说完,听见王胖子靠在座位上开始打呼噜。老高心想,这车可别在这个时候出毛病,要出点毛病,真该在墓地里过夜了。他憋着气,转动车钥匙,还好,马达点着了,他打亮车灯,开出黑呼呼的坟区。

    老高的酒量真不是吹的,这会儿脑袋清醒着呢。开着开着,老高瞧见前面马路上有一束灯光一闪闪地转动着,“不好,又碰到警察了。” 老高看见警察就头疼,在街上画画儿那会儿,见到警察就跑;和白云合租的破屋招了贼,警察逛了一圈就走人了;教白云开车,被警察罚款二百五十元;什么正事儿都没干。

这回他是逃不掉了,前面的警察在道路上设了一个卡,拦下所有的过路汽车,用一个小吹管专门测量驾驶员的酒精含量。老高懊恼地想,今天偏偏又碰到我头上了,真操蛋!他看了王胖子一眼,那家伙睡得正香。老高又想,我帮你丫开车,却让我吃罚款单,说不定连驾驶执照也给扣了呢,早知道,真该在荒郊野岭上过他一夜。现在,就等着罚款吧。

警察将四条道的路拦成一条道,让车辆慢慢通过,逐一进行酒精测试。老高将车刚开到警察面前,那车偏偏熄火了。一个警察敲着车窗玻璃,让他的车朝前挪动,老高指指前面的马达,又反复地转动钥匙点火,都没用。警察很理解地朝老高摆摆手,暗示他不要着急,慢慢来。

这时候王胖子睁开了眼睛,嘴里咕哝着,“怎么回事儿?” 老高说,“又熄火了,快下去推车,这回轮到你了。” 王胖子朝车外一瞧,“警察?” 他的酒立马醒了一半,连忙跳下车推车。两个警察也过来帮着一起推,终于,老高把车点着了,发动机又转了起来。其中一个警察又走到老高车窗前面来,说,“你的车必须送去修理。” 他又瞧了一眼后面已经排起长龙的车队说,“你快开走吧。”“是的,是的,明天就送去修理,” 老高真是心花怒放,对愣在那儿的王胖子叫道,“快上车吧!” 王胖子笨手笨脚上了车,嘴里还说,“怎么回事?放了咱啦?那警察不是你小舅子吧?” “我还没有老婆,哪儿来的小舅子?听着,警察叔叔说了,这车必须修理。话也说回来了,这破车,今天算是救了我。哎,又得破财喽,我得去找那个车行的黎巴嫩老板,那孙子竟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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