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医生加拿大看病的遭遇
澳华中文网 2010-10-26 14:21:02   关注人次[]

一根鱼刺卡在喉咙,简简单单的一个病例,求医问诊的过程却像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反映出加拿大高福利制度下医疗系统的种种弊端。本文的作者在移居加国前曾是中国某医院的医生,有丰富的医学知识。正如作者所言,两相对比,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们移居加拿大时都怀有一个梦,经过不懈的努力,大多数移民在加拿大这片土地上不同程度地将梦境变成了现实,自由自在地享受着移民的幸福生活。尽管随着美满的移民生活在时光中延续,我们对这里的风土人情越来越熟悉,对居住国的感情与日俱增,但是我们也不可否认在加拿大的社会生活中还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

闲聊时,常听到有人指责在加拿大的医院看急诊,就像急病碰到了慢郎中,只是病人急,医生并不急。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的急诊室,等了两、三个小时,才看到医生款款而至是常有的事,为此贻误病情,甚至导致病人殉命的医疗事故也时有所闻。

我最近一次在加拿大的看病经历,让我对在加拿大看病难有了切肤之痛。由我的看病经历可以看出加拿大医疗系统的一些弊端。而且,由于我以前在国内是医生,我在加拿大看病时的遭遇,更让我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看家庭医生后转专科诊所

前一段时间,我吃饭不小心,被鱼刺卡在喉咙。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两、三天后不治自愈,所以开始时我并没有在意。

不料,一个星期后,这次不但没有自愈,而且还有加重的趋势。回想起以前在医学院读书时,老师讲到的一个病历:有个病人被鱼刺卡在食道,最后鱼刺穿透食管,掉到纵膈,发展成纵膈炎,危及生命;另外,我这次被鱼刺卡在喉咙后,在中央四台国际频道上看到一件新闻:有一个年轻人吃鱼被鱼刺卡在食道后,没去医院就诊,几天后鱼刺穿透食管刺破食道旁的动脉,引起大出血而毙命。

星期五下午下班后,我没有预约,径直地到家庭医生那里就诊。我向接待处的小姐说明来意,小姐让我填写登记表后在厅内的椅子上坐着等医生看病。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一位护士叫我的名字,让我跟她到一间诊疗室。护士问了一些关于病情的问题,在病历上作了一些记录,然后让我在诊疗室内等医生。

五分钟后,医生身穿白大褂进入诊疗室,询问了病情后,戴上一个反光镜,让我张嘴让他查看。

我告诉医生,我感到鱼刺卡在喉咙下部,并用手指着我感到鱼刺被卡的部位给医生看。医生用压舌板压住我的舌头查看后,没有看到鱼刺。

医生告诉我说,通常鱼刺卡在喉咙会自行脱落。他让我一个星期后如果还能感到鱼刺被卡在喉咙的话,再来找他。到那时他与专科医生预约时间,让专科医生给我看。他还告诉我,专科医生那里有照相设备,医生在照相设备的辅助下,可以将卡在喉咙的鱼刺拔出。

我的身体一向健康,很少看病,一般的小病小痛我都是让它们自行痊愈,或是自己找点药吃,不愿去看医生。这次也是一样,我盼望着卡在喉咙的鱼刺能自行脱落,以省去看医生的麻烦,因为我鱼刺卡在食道会危及生命的恐惧感在看过家庭医生后已减轻。一个星期后,我仍能感到鱼刺卡在喉咙也没有去看家庭医生。两个星期后,仍不见好转,我就趁周末到华人超市买菜的时侯,顺便到位于超市附近的我的家庭医生诊所看病。

家庭医生见我又来了,知道我卡在喉咙的鱼刺没有像他推测的那样自行脱落。于是,他对我说:“我帮你预约专科医生。但是,今天是星期六,周末没法预约专科医生,只有等到下个星期才能预约。”

预约看专科医生遥遥无期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我的病情毫无好转的迹象,鱼刺卡在喉咙的感觉时刻困扰着我,专科医生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我担心家庭医生可能会忘了帮我联系专科医生,便决定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询问一下。

电话接通后,我把情况向接电话的小姐作了说明。小姐帮我查了一下后,告诉我说:“我们已给专科医生发了传真,专科医生诊所能安排时会通知你的。”

我回答说:“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我还没有得到通知。你能不能把专科医生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与专科医生诊所打电话,请他们尽早安排我看医生。”

小姐说:“你自己给专科医生诊所打电话,他们是不会接待的。”接电话的小姐不肯给我电话号码。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看上专科医生,可是我的病情有愈来愈重的趋势,我不能这样傻等,耽误时间,贻误了病情怎么办?”

小姐说:“你要是不能等,就到医院去看急诊。”

我回答说:“我担心医院急诊室认为我的病不属于急诊不肯收。”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电话那头说。

我一听,再与小姐多说也于事无补,因为这些事超出了她的职责范围。于是我对小姐说:“好吧,看来我只好等专科医生的电话了。”

放下电话,我就对加拿大的医疗体制感到忿忿不平:看一个小小的毛病,家庭医生解决不了,帮我预约专科医生又杳无音信;想自己给专科医生打电话联系,家庭医生诊所又不肯给我电话号码。

此后又等了几天,专科医生那里仍没有任何消息。我转念一想,我不能就这样等专科医生的消息,要是病情有恶化的趋势,一定会被耽误。医院急诊室可能认为我的病不属于急诊不肯收,那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无论如何我应该到医院急诊室去试试看。

到医院看急诊却无济于事

我星期五早上九点钟赶到多伦多大学一所教学医院的急诊室。进门一看,门边不远处有一个柜台,里面坐着一位老护士。凭我以前在国内医院当医生的经验,我知道这是一个决定病人是否属于急诊的地方。因为我担心医院急诊室认为我不属于急诊,故意装出一副病态恹恹的样子。我在老护士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说明来由,强调这两天来感到胸痛,家庭医生无能为力,预约看专科医生不见回音,我昨天打电话给我的家庭医生,是家庭医生诊所的人让我来看急诊的。

老护士听后,似乎觉得无懈可击,看我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就开始帮我量血压,询问我的病情经过,并往计算机内输入病史。一切手续结束后,她让我到厅内的座椅上等着,等一下会有人带我到侯诊处。

片刻后,一位中年男子叫我的名字,我应声走到他的面前。他把我领到急诊治疗室的侯诊处。他离去前对我说:“你在这里等着,轮到你就诊时会有人叫你的。”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一位护士叫我的名字,把我领到一个很小的诊疗室。我进门一看,里面的医疗设备比我在家庭医生那里看到的还要简单,除了一些五官科的基本设备外,别无所有。我马上感到这里不能解决我的病情,因为要解决我的病情,需要有可以放入喉咙,进入食道的观察镜,还应该有能在外操作的小钳子。

随后不久,一女两男,三个身穿白大衣的年轻人进来了,他们自我介绍说是实习医生,然后,在医疗知识上显得有些生涩地问了我的有关病史。与我读医学院当实习医生时的情况一样,女生显得积极主动,主要是女实习医生在问,而两个男实习医生在旁边站着像观众一样。一个男实习医生在最后快结束时问了我一个问题,而另一个男实习医生自始至终也没开口问我问题。

三个实习医生问我病史的过程中,有一个亚裔面孔的年轻女士在门外朝我们看了一下,我以为是病人在找医生。没想到等三个实习医生问完我的病史后不久,那位女士进来了,她自我介绍说是Ng医生,然后问我一些有关病情的问题。要不是她自我介绍,我根本就没想到她是这里的医生,因为我认为,在医院上班的医生应该穿白大褂。Ng医生既不穿白大褂,又没有医院内部用的医生身份卡挂在身上。

由此,我脑海里浮现出电影里一些坏人冒充医生的镜头。我想,要是不宵之徒在此冒充医生害人,连找一件白大褂穿在身上的麻烦也省了。随即,我又自我解嘲地想,电影多有夸张,它与现实毕竟有差别,我用不着杞人忧天。

Ng医生问完我的病情后,让我随她到另外一个有可以推动的病床的诊疗室去,就是那种有病人时用帘子拉起来的诊疗室。她让我躺在病床上,向我喉咙喷麻醉药,然后用一种可以撬开昏迷病人嘴的喉镜伸入我的喉部,边看边向身边的三个实习医生解说。

Ng医生说,看不到鱼刺,只看到有一个划痕,并用一个可以通过管道伸入喉镜的探物向划痕处挤压,说是如果那里面有鱼刺的话,我会感到鱼刺的刺痛。可是,在Ng医生向划痕处挤压时,我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Ng医生拿出喉镜后,我用手指着我可以感觉到鱼刺的部位,问她看到的划痕处是否就是我手指的部位,她点头称是。她对我说,她想请医生会诊。

半个小时后,来了一位年轻的黑人医生,一身便服,同样也没有穿白大褂。他向我喉咙部位喷麻醉药,他喷撒的麻醉药要比Ng医生多很多,然后动作娴熟地将喉镜插入我的喉部,看了好长时间。他拔出喉镜,告诉我没看到卡在我喉咙的鱼刺,然后退到一边与Ng医生低声商量了一会就离去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一位年约50岁的男子来到我床边,告诉我说要将我推去拍X光片。他让我躺在病床上,然后将我推到位于急诊室一角的一个拍X光片的房间。一个年轻的亚裔面孔的放射科男技术员走过来问我可不可以站立,我回答说可以。他让我站在拍X光片的地方,吸气,屏气,接连拍了一张正位、一张侧位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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